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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零点地带:永远无法填补的空白-- 911五周年纪念 (Ground Zero: Remebering 911)

    日期:2006-09-11 | 分类:旅行 (Traveling) | Tags:美国(US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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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ttp://www.blogbus.com/quailnest-logs/3267790.html

    请回答我这一点                    But answer me this

    我不会因此送你上法院        I won’t take you to court.

    你是任由自己疯狂                Did you go crazy

    还是挺身而出责任在肩        Or did you report

    在那一天                                On that day

    在那一天                                On that day

    他们伤害了纽约的那一天    They wounded New York

     

     

                    《在那一天On That Day

                     利昂那多*科恩和阿加尼*托马斯

                    (Leonard Cohen and Anjani Thomas

     

     

    核实零点地带

     

    刚走出纽约地铁的黑暗又没入楼群的阴影中无数的砖石建筑笔直伸向高处如同森林里渴望阳光的树,曼哈顿是拥挤的,不论是在地面还是在天空。在这个微凉的九月清晨,911恐怖袭击五周年纪念日的前一周,我来到曼哈顿下城,寻找悲剧的发生地--世界贸易中心(WORLD TRADE CENTER)的废墟,凭弔无辜的受难者。

    街对面,一座教堂在阳光下发出玫瑰色的光泽,繁复的歌特式雕刻自地基覆盖到高耸的塔楼顶。三一教堂(TRINITY CHURCH),一个半世纪前曼哈顿的最高建筑,现在几乎淹没在现代建筑之中。教堂大门旁,安放着911恐怖袭击四周年的纪念物:三一圣根(TRINITY ROOT)--重达三吨的青铜树根雕像。世贸双塔倒塌时,混凝土块砸向四周,也砸向紧邻的圣保罗教堂(ST.PAULS CHAPEL),幸得堂前大枫树的繁枝茂叶,教堂竟毫发无损,树本身却被连根拔起。后来有艺术家用树根做模,铸造出这尊雕塑,寓意团结一致抵御外敌。

    (图:世贸中心附近的三一教堂)

     

    教堂的正门正对着人称金砖铺地的华尔街街口,后面的大街则以教堂命名。沿街向北走过三个街区,眼前突然出现大片空白,一路行来已经习惯了水泥森林的眼睛,面对着这从地面到天空的空白,竟然有些不知所措。手上的地图则清楚地标注着:零点地带(GROUND ZERO)--世贸中心废墟。虽然看过无数关于911的照片和文字,从悲剧前到悲剧后,可是真到了悲剧发生地,面对着已经历时五年的空白,依然难以置信。虽然只隔着一个路口,那一边似乎遥不可及,也许这就是所谓的生死之界吧?

     

    (:面对零点地带的雕像《核实》)

     

    路口边的大理石凳上,坐着一位绅士,西装革履,公文箱放在腿上,正聚精会神地检查箱内的文件。在曼哈顿,午餐时间这种情景随处可见,只不过这位看起来有点特别,他是铜铸的。铜像《核实(DOUBLE CHECK)》是著名的城雕艺术家小苏华德*约翰逊(J. SEWARD JOHNSON)的作品,原放在世贸广场,双塔倒塌后,被埋在废墟中,数个月后,清理人员惊喜地发现,他坐在一堆橡胶中间,依然心无旁骛地检查着永远也检查不晚的文件,尽管烟尘满面,尽管长凳不知所终。

     

    911悲剧两年后,核实先生重新坐在了三一教堂街和自由街的路口,面对着零点地带的一片空白,他埋头。不是吗?他的幸存是因为有着铜做的筋骨,而那些他的生活原形们的血肉之躯,却早已经在烈火中化为尘埃。

    (图:同一个路口,911悲剧发生后两天由一位不知名的救援人员拍摄)

     

     

    行走云端

    著名的曼哈顿天际线,由众多的摩天大楼组成, 高低起伏犹如凝固的都市交响乐,世贸中心曾是曲中的两个最高音符,出乎意料,让其一夜成名的不是纽约人,而是法国人菲利浦*帕迪(PHILIPPE PETIT)

    (图:走在世贸双塔间)

      

     当我看见三个橙子,就用来玩杂耍,当我看见两座塔,就走过去。很多年后菲利浦这样描述自己当年在世贸双塔间行走的动机。事实上,他第一次看见世贸双塔是在纽约的一家牙科诊所里,等待牙医时翻阅的杂志里登世贸中心的建筑效果图,于是他直接从诊所冲向了大楼……。在长达六年的计划和实地考察后,197487日清晨,早起的纽约市民望着世贸中心的上空,目瞪口呆,那里,一根钢绳飞驾南北双塔,一个人手持平衡竿凌空走在霞光中……。虽然等在终点的是警车和手铐,菲利浦的高空行走却是历史性,它让尚未竣工的世贸中心超越当时的第一高楼帝国大厦(EMPIRE STATE BUILDING)而成为纽约的象征,菲利浦自己也成为世界级的高空行走艺术家。

    (:护栏后的世贸废墟)

     

    当被问及没有任何安全措施走在云端是否感到恐惧时,菲利浦说:一点也不,我为天使和自己的天赋护卫着。可是天使并没有护卫双塔本身,在另一个清晨,曼哈顿天际线的最高音符,在烈火和尘埃中轰然坠落,全世界目瞪口呆。

    911悲剧发生一年后,菲利浦出版了他的世贸中心高空行走回忆录《触摸白云(TO REACH THE CLOUDS)》,他说:当塔楼再次触摸白云时,我会再走一次……我有个曼哈顿的高空行走计划,我所能说的就是这些。不只他一个人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大写的英雄

    在零点地带的南侧护栏前,我下意识地看了看手机,11点整,在那个悲惨的日子,此时北塔已经倒塌,而南塔倒得更早。死亡数字说是2749人,实际上非常模糊,因为没有人知道当时在能容纳五万多人的大楼里到底有多少游客和来访者。但是,有一个死亡数字却非常精确,343名,都是参加救援的消防人员和警察。

    (图:左:零点地带南侧的英雄榜 右:专为殉难的消防队员和警察设置的纪念墙)

     

    南侧护栏上部悬挂着数块黑色的匾额,密密麻麻列着所有牺牲的消防队员和警察的名字,每一块匾的抬头都是大写的HERO(英雄)。在第一架飞机撞上北塔的一分钟后,第一支消防队赶到现场,然后是更多的,其中很多人并不当班或正在休假。各大媒体都发表过一张照片:一名警察扶着受伤的女子前往安全地带,就在照片拍下几分钟后,他返回大楼,再也没有出来。后来他的妻子托记者帮助寻找那受伤的女子,因为想知道自己的丈夫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说过什么?

     

    作为一个华人,在此,我不能不提起曾喆,尽管他既不是警察也不是消防队员,更不在世贸中心里工作,但当悲剧发生时,他留在现场参与救援,最终捐躯,后来纽约市长授予他纽约英雄的称号,他是得到该荣誉的唯一华裔,唐人街里的一条街道也以他命名。

     

    每当灾难来临之际,人性总会暴露得淋漓尽致,那些在生死关头做出英雄选择的人们,当得起所有的崇敬和赞美。

     

     

    冬之花园

    零点地带西侧,与曾经的世贸中心隔街相望的是世界金融中心(WORLD FINANCIAL CENTER),和世贸中心一样,这里进驻着很多家世界一楼的公司,空中走廊将两者连接起来,灾难中,世界金融中心的四幢主楼损坏严重,但南侧走廊的大部分竟奇迹般地幸存下来。走在这条空中走廊上,总有一种时空交错的感觉,911前的,如玻璃窗上的大幅广告,911后的,如窗外那一大片空白。

    (:连接世贸中心和世界金融中心的南侧过街天桥)

     

     

     

    世界金融中心的心脏部分由钢化玻璃和钢结构组成的冬之花园,在这个面对着哈得逊河的水晶宫殿里,有众多的餐馆商店和花色大理石拼出的罗马剧场式台阶,十六棵巨大的棕榈树矗立中庭,每棵都有十五米高。

     

    这天,当我走过冬之花园时,似乎走在寂静中,大理石台阶上坐着的人们,静默如石。在我的左侧是阳光照耀下的水晶宫,河水波光鳞鳞,右边是零点地带的深坑,狰狞如同大地的伤口。这一小段路,恍惚走在地狱和人间的边缘,我只听见自己丝裙的悉苏和高跟鞋落在大理石上脆响。

     

    (图:依次为世界金融中心的主楼、冬之花园的罗马剧场式台阶、冬之花园)  

     

    911悲剧发生后的第二年,世界金融中心便修缮一新,拉开了曼哈顿下城改造工程的序幕。当第一场演出的音乐飘起在冬之花园时,沉寂一年多的整个曼哈顿下城也听见了,暗淡的天空似乎出现了一缕阳光。悲剧发生后,生活还要继续,幸好,冬之花园还在。 

     

    这里:纪念911

    零点地带的东面,原世贸中心广场的所在地,有一座纪念平台,四周的护栏上,挂满巨幅照片,由世贸中心纪念基金举办的《这里:纪念911HEREREMEMBERING 9/11)》摄影展刚刚开展,护栏后便是世贸废墟。

    (图:《这里:纪念911》摄影展)

     

    影展的45幅照片从不同角度记载了那场悲剧,却表达了一个共同的主题:眼泪不分种族不分国籍。看那裹着白头巾的穆斯林少女的泪;看那逃出生天的华裔女子沾满尘土的脸;看那送葬队伍中致敬警察泪水盈眶的眼;看那在废墟前为和平祈祷的僧人的悲……。为什么无辜的人总是成为权利欲望争斗的牺牲品?

     

    (图:《这里:纪念911》摄影展,在照片前流泪的女子)

     

    平台下是临时交通港,连接着火车和地铁,911恐怖袭击不仅彻底摧毁了包括世贸中心在内的六座建筑,也摧毁了这一带的地下交通。在临时交通港里,有一整面墙绘着晴朗的天空,正如9月11日早上的天空,墙上悬挂着200多幅儿童画,表达着爱的主题。这个题为《心之艺术(ART OF HEART)》的儿童画展,全部画作出自911死难者的亲属之手。孩子们的眼中没有黑暗,哪怕有最悲惨的事发生在他们身上,而这恰恰触动了人们内心最柔软的那部分。

     

    (图:《心之艺术》儿童画展)

     

    徘徊感动于照片绘画和废墟间,眼中渐渐有雾气升起,环视周围,才注意到人们的眼中大多有泪,俯瞰废墟深坑的护栏前更有扶栏哭泣者。尽管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年,死难者的遗体只有一半鉴定出身份,事实上,说遗体是不确切的,大多只是身体的碎片,法医估计,平均下来,每位死难者的遗体碎成了两百多片,那么多活生生的人,就在那一天伴随着双塔的倒塌而永远归零,此时,我明白了为什么这里叫做零点地带

     

    (图:200多幅儿童画都出自遇难者的亲属)

     

    每年每月每日每时,人们从世界各地来到这里,纪念911,直到永远!

     

     

    恐怖主义带来的恐惧

     

    911恐怖袭击发生的时刻我在上海家中,收到朋友短信时,还以为是玩笑,顺手打开电视,正好看见了第二架飞机撞向南塔的情景,震惊中跌坐床头,却难以真正相信所发生的一切。第二天进公司,见到美国同事黯然落泪,猛然记起前一个周末母亲和弟弟开车去纽约游玩,拿起电话就打却一直忙音,于是心开始抽紧,尽管知道他们早已回到波士顿,可是事关亲人,怎么也要亲耳听到平安才是。电话直到下午才打通,原来弟弟也在不停地拨打他在曼哈顿工作的同学的电话,那一天全美的通信网络遭遇了大堵塞。

     

    (图:废墟护栏上有无数献给死难者的花)

     

     

    一直认为恐怖袭击只是报纸电视上的名词,911却把它带到了自己身边,如果母亲和弟弟晚一周去纽约,如果恐怖袭击提前一周进行,那么我的生活将可能从此改变,出现一块永远无法填补的空白,和911受难者的亲属们一样。即便是五年后的今天,想到当时的情景,依然后怕不已。

     

    (图:零点地带东侧的世贸纪念平台)

     

    联想这些年来世界各地发生的恐怖袭击,发现竟然很多离自己如此之近:曾在耶路撒冷新区的意大利餐馆里喝过咖啡,耶胡达市场买过犹太糕点,曾在埃及的宰海卜潜过水,塔巴出入过边境,曾在印尼巴厘岛库塔泡过酒吧住过旅店……。和那些不幸丧生的无辜者相比,我的幸运只在于我在死亡降临的那一刻不在现场。可是,谁能够保证自己永远不在现场呢?如果恐怖袭击愈演愈烈的话,总有一天911的悲剧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也会发生在那些对悲剧幸灾乐祸的人们的身上。

     

    (图:PATH临时交通港)

     

    五年前,母亲和弟弟站在世贸大厦78楼的观景台上俯瞰曼哈顿的繁华,五年后的同一个周末,我站在曼哈顿闹市中心面对一个被称为零点地带的巨坑世贸双塔曾经傲然刺空的地方,深刻体会到恐怖主义带来的的恐惧,那是一种寒冷澈骨的感觉。

     

     

    浴火重生

    世贸中心倒塌后,每逢纪念日和节日庆典,在曼哈顿灿烂的灯火中,总有两根巨大的蓝色光柱直冲云宵,即便是几十公里外,也能见到,如果说世贸中心也有灵魂的话,这就是,这同时也代表着人们希望世贸中心能够浴火重生的愿望。然而五年过去了,世贸大厦依然是零点地带,曼哈顿的天际线依然断缺,重建方案不断被提出,又不断被否决,直到五周年纪念日将要来临之际,重建方案才最后确定下来,所有工程将于2011年完成。

    (图:2011年的曼哈顿)

     

    (图:自由塔效果图)

     

    于是人们相约,五年后,再去纽约,看新的高楼环绕的世贸遗址纪念地,看形如白鸟的PATH交通港,看自由塔顶端的光焰呼应着自由女神手中的火炬,看曼哈顿焕然一新的天际线。虽然,在人们尤其是有亲人遇难的人们的心灵深处,零点地带,那永远无法填补的空白,依然存在。

     

    (图:未来的PATH交通港)

      

    2006911日于蒙特利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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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

  • 老师叫我们找有关于911的资料,

    在百度上找到了你这里

    写得很好。

    我看哭了~
    回复maravilla说:
    在世贸大厦的废墟边,我也流泪了,为了那场悲剧,为了那些永远离去的无辜者。

    2007-05-02 19:47:57
  • Hi,做了个群组,这样有新文章比较容易看到,你看看行不,是想集中blogbus上的国外自助游的东西。http://www.blogbus.com/groups/go
    回复ally说:
    不好意思啊,现在才看。物以类聚,很不错
    2007-04-25 02:55:35
  • 很好很好。我到巴基斯坦出差,假期少但想去山区看看。找到你这里。

    你的旅行,写得拍的很好,敏捷直接的感性。

    很喜欢看。



    回复小毛驴0024说:
    谢谢鼓励! 祝旅行愉快!
    2006-09-22 03:28: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