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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蓦然回首十年间 (Ten Years Looking Back)

    日期:2003-01-13 | 分类:旅行 (Traveling) | Tags:无疆无界(Borderless) 亚美尼亚(Armenia) 尼泊尔(Nepal) 澳大利亚(Australia) 菲律宾(Philippin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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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出国是1993年跟团去泰国:站在湄南河边无比激动,只因为地理课上讲过这条河流。自此深爱泰国,前后去了六次。

    第一次国外自助游的国家是韩国:住在语言不通的韩式旅馆里,吃着小饭店的无名美食,明白了什么是逍遥自在。自此痛恨跟团。

    第一次知道深度旅游是在约旦:佩特拉玫瑰色古城里,旅游指南讲述了千年的历史。自此旅行前后都要读大量相关资料。

    第一次潜水徒步是在马来西亚:海底花园的珊瑚和热带雨林里的巨藤一起缠绕着记忆。自此喜欢和猴子一起高歌,和鱼一起飞翔。

    还有冈仁波齐的雪峰,耶路撒冷圣殿山的金顶,亚拉腊山上挪亚方舟的碎片,鹿野苑里的菩提树荫;

    还有泰姬陵的纯白,紫禁城的朱红,金字塔的土黄,吴哥窟的灰黑;

    还有爱琴海边的橄榄树,湄南河里的红睡莲,巴厘岛上的鸡旦花,基那巴卢山间的项链兰;

    还有雨林里见血封喉的毒箭,黔东南苗寨里的银饰,喜玛拉雅山中夏尔巴人的弯刀,缅甸女子颈上的铜环......。

    蓦然回首,十年间,已经独自背包走过四大洲二十二个国家和地区。



    徒步皮纳图博火山



    1991年的那次喷发,让原本默默无闻的皮纳图博(PINATUBO)跻身于人类历史上十次火山大喷发之列。四十八小时天昏地暗,十万人无家可归,随后整整一年里,喷入四十公里高空的蒸气和尘埃,让全世界的落日绚丽无比。而火山本身塌了300多米,台风带来的雨水很快充盈了火山口,当年地狱的出口变成亮绿的火山湖。

    就在我到达皮纳图博火山的前两个星期,两个骑摩托车旅行的游客在火山泥石流区(LAHAR)被枪杀。政府下令关闭火山附近的一些徒步线路。虽然去火山口的路依然通畅,但旅行社都暂时取消了这项业务。情人节的晚上,我在天使城(ANGELES)找了很久,才找到家愿意提供向导服务的旅行社。

    天没亮向导就到酒店里来接,到达皮纳图博(PINATUBO)火山游客登记处,正好6:00,翻开登记簿,发现自己是十天以来登山的第一人。向导和登记处官员一起用绑架吓唬我,我只是笑,吕宋岛(LUZON)上一个多星期的徒步,已经让我肤色黝黑,不说话人家还以为是菲律宾人,再说天下哪有专绑穷人的绑匪?登记处到徒步起点还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河床就是路,当终于从摩托车车上下来时,我谢天谢地,再开半小时估计骨头架子会散了一地,拾都拾不回来。

    当年汹涌的火山泥石流凝结后,变成一座座陡峭小丘,如月球表面的山坡,河水雨水又把它们切割的奇形怪状,小丘由火山灰和石头组成,质地松散,稍强的风都会造成塌方。因此去火山口湖的路只能是河谷。其实在沙子上走路很是费力,不时还要脱鞋过河,河水有时冷有时热,全看附近有没有热泉;偶尔还有流沙带,陷下去就没命;至于塌方地带,则必须安静地迅速穿过。看似宁静的的河谷里其实危机四伏,这便是强制徒步者请向导的原因。

    四个半小时的徒步足以让人精疲力尽,但火山口的那一泓碧绿让我觉得再辛苦也值得。急不可耐地投身湖中.湖水很温暖而且有点咸,散发着淡淡的硫磺味道,那是因为湖底有热泉的缘故。在火山口里游了半小时还意犹未尽,要不是想到回程还要走四小时,真的要绕湖游一圈。

    返回路上遇见了五六个年青人,背着帐篷睡袋一副野营的样子,其中一个问我火山口值得去吗,我说:“值得,实在是太美了!”他笑着说:”你一定是中国来的鹌鹑吧!”正在过河的我差点坐在水里,这帮人是谁呀?居然知道我的名字,然后反应过来,一定是从游客登记处那里知道的。一年到头,本来就没有几个人能走到火山口,我那大写的国籍“CHINA(中国)”当然让人过目不忘。后来据游客登记处的官员说,我是第一个登上火山口并在其中游泳的中国人。到底是真是假,我没兴趣,只知道这一天里,从早上4:30天使城出发到晚7:00返回,整整十四个半小时中,我有八个半小时在不停的走。

    在回国的飞机上,我看见一则消息:皮纳图博火山附近群蛇聚集,泥石流区的热泉也增加了很多,菲律宾火山地震局预测火山可能会再次喷发。也许下一次去,皮纳图博火山已不再是我见过的那座山了。



    搭车塞凡湖



    高加索的连绵雪峰间,有个美丽的湖泊--塞凡湖(SEVAN LAKE)。著名的诺拉杜兹(NORA DUZ)墓地就坐落在同名村子和湖之间山坡上,墓地正中间还有一座小小的教堂。阳光下,上千块古老的十字架石墓碑,如同千条神圣的眼镜蛇,齐身朝拜着西面的连绵雪峰。我漫步在其间,欣赏抚摸着满是锈痕的十字架石,它们中的很多已经超过千年了。千年有多长?不知道!我只知道那天墓地背阴处依然有雪,那天空气中弥漫着百里香的香气,死亡也许就是永恒,就是这碧湖与雪山间的十字架石。墓地里并不只有我一个人,三位牧羊老太太坐在小教堂边上,脸上的皱纹,沧桑如同墓石上的苔痕斑斑。老人说着什么,我不懂,偶尔抓住的单词只有拉瓦什(LAVASH,大饼)和奶酪,我笑笑,低下头去看旅行指南,直到有人塞进我手里一摞拉瓦什和一大块山羊奶酪。原来老人特地跑回家去拿来这些食物送给我。那天正午的太阳真的很温暖。

    在车辆稀少的村边,我搭上了一辆中巴,坐在让出的位子上,啃着人家送的苹果,下车时,却没人肯收车费。从这路口到要去的塞凡半岛(SEVAN PENISULAR)还有十多公里。我站在路口发呆,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拦上另一辆车。这时阿尔蒙(ARMEN)从屋里探头出来,邀请我进去喝咖啡,其实在他那一大串亚美尼亚语里我真正听懂的只有咖啡这个词。然后,阿尔蒙的朋友开车送我去了塞凡半岛。

    塞凡纳旺克修道院(SEVANA VANK,9世纪),巍峨于塞凡半岛之颠,十一个世纪的风霜里,不知俯瞰过多少丝路上的商队,塞凡湖名也因它而来。修道院里早已空无一物,只有院子里的各色十字架石记录着往日的辉煌。不得不提的是用当地特有的绿石雕刻的十字架石,让满院的灰黄色竟有了几分湖水的神韵。被传说有魔力的湖水吸引,我到了湖边,我遇到了湖滨浴场的职员,我和他们一起喝酒吃生熏鱼,酒是伏特加,鱼是湖里的鱼。塞凡湖让我忘了时间,忘了归期。

    “夕阳下,那个蓝衣女子跳过路中间的隔离栏,挥手拦车,我停下来,她打开车门问我是不是去埃里温,可不可以搭车,我点点头。她不是亚美尼亚人,她来自中国,她居然一个人旅行!”后来瓦尔丹(VARDAN)是如此告诉他妻子的。坐在吉普车里,我总算缓了口气,此时太阳快落山了,而最后一班车一小时前就已经开走。瓦尔丹不懂英语,我的亚美尼亚语用手指数都数的过来,七十多公里路途中,我们的大多数交流只能是微笑。回到埃里温,已是满城灯火,朋友一家正担心我这个不懂亚美尼亚语的异乡人会不会流落湖边。第二天我才知道瓦尔丹是炮兵少校。

    背包走了这么多年,加起来搭车的次数还没有这一天多,也许塞凡湖碧蓝的水真的象传说的那样有神力吧,让我的一天奇遇不断。




    雨中漫步加德满都



    体验加德满都老城的方式有很多,我们选择了漫步。在去那些著名的佛庙和王宫前,我想看看真实的老城里的真实生活。

    漫步从泰希提广场(THAHITI TOLE)开始,说它是广场,实在搞笑,也就比足球场大点的地方,大部分还被一座六百年的佛塔给占了。传说塔建在满是黄金或者满是毒蛇的池塘上,金也好,蛇也好,与我无关,到是塔周围卖劲吆喝的小贩让我想起上海菜市场的喧哗,好象天下的市场都是一样的乱,尽管卖的菜不一样,卖菜的人也不一样。踩着泥水,在芒果的清香中,我们走进了街巷细如鹅肠密如蛛网的老城。

    穆西亚寺院(MUSYA BAHAL) 深藏小巷,推开破旧却有着精美雕刻的大门,眼前是一个四合院般的庭院,两层小楼的木头已经变的漆黑,不知是因为炊烟还是因为岁月。花草和人物的精美雕刻随处可见,石刻神像的额头上朱砂依然鲜红,整个寺院里却只有卓卓和我两个人。有谁能告诉我这寺院有多古老?又有谁知道当年的声声梵呗现在飘向了何处?雨水如珠帘般挂在屋檐下,一只猫从房梁上悄无声息地走过,悠闲悠哉似在阳光下散步,也许它知道的更多吧,但我不懂猫语。

    两头巨狮守卫着楚西亚寺院(CHUSYA BAHAL),是不是因为守卫的时间太久远了,所以它们变成了石头?寺院大门紧闭,从门缝看进去,神像前供满鲜花,院里却没有一个人影,等待良久,我失望地转过身来,正好看见对面杂货店主在扔茶杯。和印度人一样,尼泊尔人的开门七件事中头一件就是喝奶茶(CHIA),一次性的茶杯不是纸或塑料的,而是陶制的,小巧玲珑比中国人的白酒杯大不了多少,喝完就摔碎。这条无名小巷里的人家大多以做陶杯为生。

    五月的加德满都,雨季已经来临,大树上开满了花,幽幽的紫色涂抹着街头巷陌的天空,象极了丁香空结雨中愁的江南,只是雨巷中走来的不是撑着油纸伞的江南佳丽,而是高鼻深目的尼泊尔美女,临去的一笑灿烂如新霁,任愁肠百结之人也不由眉头稍展,更何况我这连雨帽都不戴,情愿水珠满颊的性情中人。

    再回加德满都,我还会去老城漫步,只不知那时伴着我的是雨,还是阳光。



    逍遥悉尼港



    悉尼(SYDNEY)并不在我最近三年的旅行计划内,去那里纯粹是因为上海的天气,连绵冬雨让心情极其暗淡,于是对自己说找个有碧海蓝天的地方过绿色圣诞,于是飞到了悉尼。

    最喜欢悉尼港,U形的海湾,一头是称作岩石(THE ROCK)悉尼老城,当年第一批罪犯的定居点,如今成了游客休闲购物的街市;另一头是著名的悉尼歌剧院,几扇巨大的贝壳升起在碧海绿树之上,美的让人相信维纳斯一定是诞生其上。海港边上,露天餐馆星罗棋布,任选一个坐下,点半打生蚝,要一杯酒,看邮轮渡轮进进出出,恍恍惚惚做起了白日梦,被偷食的鸟儿啄醒,才发现不知不觉中偷得了半日闲。

    在悉尼歌剧院(SYDNEY OPERA HOUSE)里听场歌剧或看场芭蕾是众多美梦中的一个,可惜圣诞前后正是空挡,歌剧演出季刚刚结束,芭蕾舞还没开始,还好去的早,买到了新年音乐会的票。说来有点尴尬,那天的衣着实在随便,不是没有带礼服,实在是因为贪看刚公映的《指环王之二:双塔》。看完电影,离音乐会开始只有一个小时。当时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回去换衣服然后迟到,要么一身短打进场,还是选择后者吧,迟到比不适当的衣着更失礼。入场时,周围一片羽衣华服,连引座员也是西装背心加领结,只好加快脚步,老鼠过街般溜到自己的头等座位上。当我看见前排有几个穿牛仔裤的观众,轻轻吁了口气,不料想身边又坐下个盛装美女。但是,当第一个乐音响起时,所有的尴尬不安顿时烟消云散,这场由澳大利亚爱乐乐团演出的音乐会让现场的每个人沉醉,演出结束时,盛装便装的观众全体起立鼓掌,无数彩带飞向舞台,落在灯上琴上指挥的身上。

    夜晚的港口,依然人来人往,虽然是夏天,风吹在身上却有些凉,但短袖的我还是抵挡不住冰淇淋的诱惑,港口边的这个小店,有全悉尼最好吃的水果冰淇淋,可惜我刚刚吃了七种就要离开。悉尼港,让我在上海寒冷的冬夜里,回忆着夏日的逍遥。

    2003年1月13日于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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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历史上的今天:

    留恋榴莲 2005-01-13

    评论

  • 这两天我猛灌水。。。。。不是有意的,其实是无意的。
    回复玻璃猫小姐说:
    没事, 只管灌,难倒还怕洪水泛滥吗?

    灌完了要跳个舞给我们看。
    2009-02-21 00:05:20
  • 这两天我休年假在家等待周五上班,因为不能去走,所以就泡在鹌鹑窝里泡遍咖啡奶茶菊花藏红花红枣花旗参玄米茶来下鹌鹑的游记,看的爽,然后推荐我妈妈看,我老娘也是一个老背包客,年轻时串联大江南北,中年时跟我父亲开车在公路上十年昆仑西域南下云南缅甸的,前两年她自己一个人在网上查攻略,然后就自己一个老太太跑去香港澳门一个个青旅住过来。呵呵,我老娘在家做完家务打完拳就看你的游记耍。
    回复玻璃猫小姐说:
    你妈妈潇洒, 要不要一起背包游去。

    你这小日子过的也不错啊,喝茶上网看书,多悠闲。
    2009-02-21 00:04:34
  • 知道夏尔巴源于藏族,不过不知道他们也有弯刀,只知道加都店里卖的都是廓尔喀的。虽然徒步路上跟夏尔巴背夫相处了十多天,终究也没有很认真地了解过他们。

    其实发现喜欢走在路上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些相似之处,某些想法,某些态度,所以很喜欢看你写的东西。以前也曾经梦想过走遍世界,也为了清醒地意识到这一生应该不能实现这个梦想而沮丧,现在终于想通了,世界太大,总有些地方我终其一生也不能去到,所以走下去就好了,“有多远,走多远”,再加一句,走多远,算多远。
    回复虫虫说:
    是地,经常旅行的人无论性别年龄肤色和种族,在对世界的看法上总是有很多相似的地方的。经常想,如果每个人都旅行的话,这世界上的战争和仇恨怕是要绝迹的。

    同意“走多远,算多远”,我是不赞成倾家荡产去旅行的。

    2009-01-05 09:45:25
  • “喜玛拉雅山中夏尔巴人的弯刀” 是不是廓尔喀的呢?
    回复虫虫说:
    夏尔巴人是藏族人的一支,不是廓尔喀人。他们的弯刀也有不同之处。
    2008-12-27 00:37:14
  • 勇敢的鹌鹑! 这其间一定有喜有悲,有无数收获也有孤单寂寞吧。
    回复芥子说:
    是啊,死而无憾!
    2005-07-01 21:15: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