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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灰鼠·银门·白衣人 (Grey Rats, Silver Gate and Man in White)

    日期:2003-05-18 | 分类:旅行 (Traveling) | Tags:色彩印度(India-Col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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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灰鼠·银门·白衣人

    黎明到,清晨去,短短的二十四小时里,比卡内尔(BIKANER)--沙漠王国的故都,用它那大理石上撒欢的圣鼠,城堡里包银的大门,和着耆那教徒的白衣,调弄出了我心中印度彩虹的又一层--比卡内尔色。


    崇拜老鼠的地方



    破旧的公共汽车上,我聚精会神地看着前排男子整理他的缠头(TURBINE),却怎么也搞不清楚那长长的一块布,是如何变成皱褶繁复的涡轮形状。印度西北的大沙漠里(THAR DESERT),几乎每个男子的头上,都高踞着这种皇冠般的东西,在他们黝黑的脸上增添了一种不自知的庄严。不象其它地方的色彩缤纷,车上男子的缠头全为鲜艳的黄,也许是巧合,也许暗喻着共同的什么东西,比如信仰,我乱猜。车正开往德萨那克(DESHNAKE),一个离比卡内尔城(BIKANER)30公里的沙漠小镇。尽管穿着拉贾斯坦风格的夏尔瓦卡密兹(SHALWAR KAMIZ,南亚传统女装),可我还是成了全车人的焦点,一个独游的异国女子,在哪儿都会引人注目,更何况这少有外人的沙漠深处。有人问我去哪里,我晃晃手中的旅行指南,未及作答,全车人异口同声:“卡尔尼·玛塔神庙(KARNI MATA)!”。



    就是为了这个卡尔尼·玛塔神庙,我乘了一夜的巴士从普什卡(PUSHKAR)赶过来,可真到了大门前,反到犹豫起来,不为别的,只为进庙要脱鞋,其实脱鞋是进入所有印度神庙的规矩,但这次有点特别。最终还是咬牙进去了,刚几步,就看见了它们,扶老携幼,成群结伙,在满铺着白色大理石的庭院里闲逛。我立刻僵立在那里,直到一个祭司跑过来问怎么回事,我指着那一团团的灰色不作声,他笑了“是圣鼠(KABAS),它们会带给你幸运的。”我知道,可我怕那嘴尖牙利的东西爬上我的脚背,尽管那是幸运的象征,更怕不小心踩上两只,血污了脚事小,害了附在它们身上的灵魂事大,更何况还要拿出等同鼠体重量的金子作赔偿,我真的怕。祭司有点无可奈何,别人都是千方百计想碰圣鼠,偏我要躲。他让我找有阳光的地方走,鼠怕热。于是我眼盯地面,小心翼翼,一步三停地朝庙里蹭。



    据说卡尔尼·玛塔是一位生活在十五世纪的印度教女祭司,为女神多尔噶(DURGA)的化身,专门保护贫苦人。曾有一个母亲抱着死去的儿子来请求她让其子复活,于是卡尔尼玛塔会见了死神亚玛罗阇(YAMARAJA),但死神拒绝了她的要求,因为那孩子的灵魂已经选择了另一个身体,转世而去。卡尔尼·玛塔一怒之下宣布所有治下的拉其普人(RAJPUT)死后,灵魂将不去死神那里报道,而是寄存在圣鼠身上,直到重生为人。于是人们用红色沙岩和白色大理石建起了一个老鼠天堂,一个信徒死后灵魂的避难所。六百多年来,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信徒进庙膜拜。1927年,印度流行鼠疫,死者无数,只这里平安无事,都说是因为敬鼠得的善报,庙里香火更盛。每年春秋两季还有盛大的宗教仪式,届时人山鼠海,热闹非凡。



    过了第二道石门,就是内庭,四周,散放着许多直径一米以上的盆盘,或装着牛奶清水,或谷物椰肉,有个小点的盘子里居然满满的装着沙糖,围着享用的全是毛绒绒的小啮齿动物。看它们那副理所当然从容不迫的神情,要是穿上红袄绿裤,整个一个中国传说中的老鼠娶亲,只是吃相有点不佳,盆里盘外随便乱坐,还有洗牛奶浴的呢。祭司告诉我庙里共有十万只圣鼠,其中两百多只是白色的,代表未来的苦行僧(SAHDU)和祭司,如果见到,上上大吉。看看周围,尽管圣鼠成群,但怎么也到不了十万之数。祭司说现在太阳出来了,大多数老鼠已经回洞,要是日出日落前后,庙里的所有地方都会挤满这些小生灵,于是我开始想象面对十万老鼠的情形:一片波涛汹涌的灰色海洋,波谷浪尖,全是尖嘴利齿,还有毛绒绒的长尾巴,罢罢罢,我还是放弃这让人心惊胆战的想象吧,不是个中人,我可能永远理解不了他们的信仰,所有的只是臆断猜测,只是用自己的价值观去评断他人,而这正是我旅行时一直竭力避免的。



    正中的圣龛前挤满了信徒,走过去想看看里面供奉着卡尔尼·玛塔神像,谁料整个圣龛是在一个矮小的密室里,非印度教徒不得入内。祭司看出了我的失望,让信徒们留出一条通道,以便我在门外能远远地瞻仰一下。圣龛只有一米多高,装饰着花环和朱砂,小小的两扇银门紧闭。门前一个大银盘里堆满了谷物椰肉糖片香蕉,几只圣鼠悠然散步其间,偶尔吃上两口,信徒们捧起鼠碰过的食物,放进自己嘴中,那代表着无上的幸运。乍一看这情形有点受不了,再一回念,如果相信这些圣鼠是灵魂的化身,与其同食和与朋友一起吃饭有什么两样呢?这么一想,原本浑身紧绷的我也开始放松。祭司打开了那两扇银门,让大家瞻仰卡尔尼·玛塔神像,信徒们一阵骚动,我却退了出来,比起满是精美雕刻的庙宇本身,小小的神像实在有点粗陋。



    除了外墙是红色沙岩外,庙本身全部用纯白色的大理石建成,分内外庭,外庭里也有许多侧殿和圣龛。整座庙宇上空覆盖着罗网,以保护圣鼠不被鹰隼们叼去。除了鼠外,庙里还有很多鸽子,一起享用着信徒的供奉,据说鸽子也是女神的随从,和鼠地位相当,但看起来信徒们更偏向鼠一点。出人意料的是,地面极其干净,看不到一点鼠屎鸽粪的痕迹,看来圣物就是非同寻常。庙里到处都是花饰栏杆,连庙基台阶都装饰着大理石莲花垂饰,小老鼠们就在花饰间捉着迷藏,打着秋千,消耗着过剩的精力。最美的莫过于神庙大门门楼,整整一座纯白大理石雕刻的印度版伊甸园,正面,深浮雕的玫瑰花似乎正在盛开,女神衣褶优雅散步花丛;侧面,天鹅展翅欲飞,戎装武士持剑守卫;门楣上,生命之树枝繁叶茂,圣蛇蜿蜒而上,小鸟翻飞歌唱。石头在巧匠的手下似乎有了生命。大门本身由纯银打造,刻满了各种形象的圣鼠和多尔噶(DURGA)女神,还有笑容可掬的象头神加那西(GANESH),印度人颇有幽默感,庞大的象头神的坐骑居然是--小老鼠。整座门楼和大门由比卡内尔王公冈噶·辛格捐献。卡尔尼·玛塔神庙,是我在印度西北部漫游的三个星期里见过的最美的印度教寺庙。



    庙前有个小小的广场,还有几家杂货铺,坐在其中一家的檐下,一边喝着可乐等车,一边与店主闲聊。店里堆满了各种印度甜食和油炸巧果,忽然起了个念头,问店主:“你这里有耗子吗?”,店主笑了,用下巴指指庙的方向“没有,都在那里面呢。”“不会出来?”“不会,为什么要出来?里面的生活更好。”我点头,又疑惑鼠们怎么想,到底是乐土还是衣食无忧的监狱?再一转念,笑自己无聊,在一个过条街都人人喊打的世界里,有那么一个地方,被喂养着,被尊敬着,被膜拜着,不是乐土是什么?而信徒们,能亲眼看到往生途中的暂居地,比起虚幻的地狱天堂,总让人信服的多,这一点,我不能不说比卡内尔人是聪明的。至于自己,相信以后一看见老鼠,就一定会想起大漠深处美仑美奂的大理石雕,想起清晨阳光下的灰色鼠群,想起卡尔尼·玛塔--世上唯一崇拜老鼠的神庙。



    城堡和王公



    比卡内尔(BIKANER)位于印度西北拉贾斯坦(RAJASTHAN)邦的北部,大沙漠(THAR DESERT)深处。至今依然高墙环绕的古城建于1488年,当时南部王国焦特布尔(JODHPUR)的二王子绕·比卡(RAO BIKA)因不容于父王,逃到北部沙漠。当地的女祭司卡尔尼·玛塔(KARNI MATA)向他预言,总有一天他的声名和荣耀会超越父王。在联络当地骁勇善战的拉其普(RAJIP)部落奋战三十年后,比卡建立起自己的王国,命名为比卡内尔。处于中东到中国的丝绸商路要道上,比卡内尔迅速繁荣起来,富甲一方。

    一百年后,比卡内尔第六代王公莱·辛格(RAJA RAI SINGH)在城外建起了巨大的朱纳加尔城堡(JUNAGARH FORT),不象其它王国的城堡,这座有着近一公里长的围墙,37个堡垒的宫殿建在无险可守的平原上,环绕着象征性的护城河,与其说是防御的堡垒,不如说更象一座纯粹的皇家居所。也许是因为地理位置的偏僻,比卡内尔一直远离其它王国的纷争,即使到了二十一世纪的今天,在比卡内尔还能体会到中世纪生活的从容不迫,尽管它是近代印度第一个建立医院、设置警察和使用电力的城市。这天中午,阳光正烈,城堡的入口太阳门(SURAJ POL)里却是一片荫凉。穿过重重宫殿的重重银门,我似乎走进了另一个世界,一个充满了豪华和传说的印度王公世界。



    城堡全部由粉红色的沙岩建成,巨柱、拱门和石雕屏风随处可见,精美的雕刻更是填满了每一寸空间。城堡兼具印度和莫卧儿(MUGHAL)建筑风格,在正中的庭院(GANGA NIWAS)里有个凉亭,碧水环绕,据说当年王公在此大宴群臣,池水就是天然空调;凉亭背后墙壁上装饰着巨大的族徽;两侧高楼的石雕窗户是典型的莫卧尔王朝风格,蜂窝形状,让后妃们可以看清庭中的一切却不为人所见。城堡中华丽的宫殿比比皆是,最出名的莫过于阿奴普宫(ANUP MAHAL)、月宫(CHANDRA MAHAL)和花宫(PHOOL MAHAL)。阿奴普宫是王公的视政厅,墙壁用红色和金色的漆层层刷就,镶嵌着五彩玻璃。装饰着金箔的白色柱子,似莲花蕾般撑起状如盛开莲花的拱顶;月宫里满是壁画和精雕细刻的大理石嵌板,当年王公王后就在此欣赏歌舞,只是蛾眉蜂腰,笙管弦琴的盛况如今只能在想象中出现。花宫的墙壁柱子和天花板上镶满黄豆粒大的各色小镜子,拼成各种花卉图案,亮闪闪的也许该称为镜宫,比卡内尔的每一代王公都曾在这里行加冕礼。值得一提的还有云宫(MADAL MAHAL),墙上画满蓝色雨云图案,外行如我的人也一眼能看出是典型的中国云头,宫中摆放的几个青花瓷花瓶出自景德镇,几百年前由丝路驼队带来。千里之外看见自家的东西,我自然要激动一番,引得看门人也兴奋起来,打开旁边一个小门上的锁放我进去,原来里面还珍藏着一副青花瓷板画:拂地杨柳下,几个孩童玩兴正浓。不知是哪只骆驼,在哪一天,把江南的春天带到沙漠里,永远固定在这异国的花墙上?谁说春风不渡玉门关?



    城堡里还有个餐厅和宴会厅改建的博物馆,陈列着宝座、象轿、地毯和拉其普(RAJPUT)武器,每一样上面都有繁复的图案,都有贵重的宝石。博物馆里还有一架一次大战时英国赠送的双翼飞机,同样的型号全世界只有两架。说起飞机,不得不提王公冈噶·辛格(MAHARAJA GANGA SINGH,1880-1943),这个二十世纪初印度的杰出统治者之一,也是著名的比卡内尔骆驼兵团(GANGA RISALA)的创始人和领导者。第一次世界大战中,骆驼兵团被派往埃及战场抗击纳粹,冈噶·辛格因此成为英联军中仅有的四个印度将军之一。骁勇善战的骆驼兵团一直是比卡内尔的骄傲,也是印度沙漠战争的中坚力量,至今城外的骆驼繁殖场还在为兵团提供良种骆驼。在朱纳加尔城堡的宴会大厅里,曾响起过威尔士王子--后来的英国国王乔治五世(KING GEORGE V)--和法国总统克里门托(CLEMENCEAU)的笑声。王公非凡的外交手腕,将殖民时代的印度推向国际舞台,1919年冈噶·辛格代表印度签定凡尔塞和平条约(VERSAILLES PEACE TREATY)。此外,王公一手促进的冈噶运河(GANGA CANAL)工程使比卡内尔的沙漠变成富饶绿洲,在沙漠商队早已式微的现代,比卡内尔因此维持着往日的繁华。



    离开朱纳加尔城堡时,我已经是当天的最后一个游客,高耸的城墙雉堞上,无数鸽子,翻飞盘旋于蓝天下。曾经包满纯银的大门,如今已露出斑驳木色,当它在身后砰然关上时,从绕·比卡到莱·辛格到冈噶·辛格的王公时代便被永远留在门后,于岁月中慢慢浓缩成一段比卡内尔历史,任由我们这些过客想象揣摩凭吊。


    两兄弟的耆那教寺庙

     



    迷宫般的狭窄街道里,我穿行寻觅着。在这片老城区里,时间似乎还停留在几百年前,所有的房屋都由红色或粉红色的沙岩建成,让整个街区呈现玫瑰的色泽。经常有雕刻精美的小楼出现在眼前,使人惊艳。唯一杀风景的是,过往摩托车老是一路喧闹一路废气,让我总想象摩托车发明之前,这里该是如何一个宁静的城市,恨不能念个咒语让所有机动车立刻消失在沙漠中。一个穿着校服的小女孩走过来,很有礼貌地问我有没有中国的硬币,不知道她是如何知道我的祖国的,绝大多数印度人都理所当然地认为我来自日本或韩国,或许孩子们有一眼看到本质的能力。可惜我身边只有印度卢比,告诉她时,她的父亲正好听见,说女儿只是喜欢收集各国硬币,不是讨钱。这我知道,以至于一想起有着卷发和大眼睛的女孩,总有些歉咎。在那个很少有外国人路过的城市里,不知道要再等多久她才能找到收藏中的第一枚中国硬币。

    边走边看了半个城区,我终于找到了与城本身一样古老的耆那教(JAINISM)寺庙。西斜的阳光下,庙前熙熙攘攘挤满了人群,男人们居多,无一例外身着白衣,正三三两两说笑着散入街巷中,消失在各家小楼的门洞中。面对着人流,我象逆水的鱼,有点不知所措。好在没有多久,庙前已然走的干干净净,只剩下三两个玩童和惟恐错过了什么热闹的我。古代印度人并不清楚如何用少量的石头建拱顶,只好层层堆砌造一个竹笋状的高塔,塔中心的殿堂便只能委屈一点,又矮又小。尽管后来穆斯林带来了有着大跨度轻巧拱顶的清真寺,但所有的印度神庙和耆那教神庙却都恪守传统,面前的巴汗达萨(BHANDASAR)和撒德萨瓦(SANDESHWAR)庙也不例外,两个白色大理石的笋形塔比邻而建,亲亲热热的象一对兄弟,事实上,它们确实由一双富有的商人兄弟捐资兴建,庙名也源自兄弟俩的名字。



    爬上高高的塔基,我站在巴汗达萨庙门前,一位胖胖的白衣男子引我进了门,庙堂里,造型优美的白色大理石柱子上方,是用金箔装饰的拱顶,绘满了栩栩如生的宗教人物,壁画间用各色小镜子和金箔镶嵌而成的花卉分割,有着一种异乎寻常的装饰美,地面是白色大理石和黑黄两色石头铺就。据说黄色石头来自二百公里外的贾沙梅尔(JAISALMER)采石场,即使是交通发达的现在,去那里也要花六七个小时,更何况只有骆驼和马的六百年前。那个自称为守门人的男子指点着一幅幅壁画,热情讲诉着我不熟悉的宗教故事。他还带我去了某个角落,看一块似被油污了的白色大理石地板,“是印度酥油(GHEE),这塔下有很多印度酥油。油往上走,就浸透了地板。”他说。当年建庙时,为了教义中倡导的纯洁和净化,地基里灌入了上吨的印度酥油,要知道一斤牛奶只能打出几十克酥油,光制酥油耗费的牛奶怕是要一条恒河才能装下。个人生活节俭的近乎吝啬的巴汗达萨兄弟,为了信仰真的不惜代价。殿堂正中小小的圣龛里供奉着大理石神像,是耆那教第二十三位大贤(TEERTHANKAR)帕斯瓦那斯嵇(PARSVANATHJI)。此庙和撒德萨瓦庙都是奉献给他的。

    同样起源于婆罗门教,耆那教和佛教(BUDDHISM)有着很多相似之处,二者均创立于公元前六世纪前后;其创立者摩诃毗罗(MAHAVIRA,也称大雄,公元前540-前467)和佛教创立者释迦牟尼(SAKYAMUNI,公元前565-前486)均为印度北方王国的王子,活动传教区域大体相同。早期佛教的神像和耆那教的也极为相似,实际上只有三处不同:佛陀必坐莲花,大雄可坐其它;佛陀身披袈裟,大雄上身赤裸;佛陀朱砂印在两眉之间,大雄在胸口。不同的是佛教只起于佛陀,而耆那教在大雄之前还有二十三位大贤,完善并传播着类似后来教义的哲学。耆那教教义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非暴力(AHIMSA)”,在典籍《谛义证得经(AGAMAS)》中,大雄是这样讲到非暴力:

    “除非我们以一种非暴力和从心里尊重所有生命的方式生活,否则,我们所有的仁慈、善意之举,所有的誓言、美德和智慧,所有放弃贪婪及掠夺的努力,都是没有意义、没有价值的。”。

    “所有的生命就象我一样。我想活着,其他的灵魂和生命也是这样。自我生存的本能是普天共有的。每一个活的生命都贪生畏死。我们中的每一个都想远离痛苦。所以,让我用所有的爱心承担起这一责任,尽我所能不伤害任何生灵。”

    非暴力教义后来也成为佛教和印度教的教义,对印度乃至世界有着深远的影响。现代印度独立领袖圣雄甘地发起的反对英国殖民统治的“非暴力不合作运动”就源于此。也正是因为以尊重所有生命为生活指导原则,印度四百万耆那教教徒都是严格的素食者,并被当今印度政府免除兵役。连出行都用布遮口怕误伤蚊虫的教徒,怎么可能去枪杀自己的兄弟?

    耆那教分为两派,天衣派(DIGAMBRARAS)和白衣派(SVETAMBARAS),前者抛弃一切物质享受包括衣服,致力苦行以达解脱,后者身着白衣,虔诚谨慎地遵循着教义,以免不经意间杀生堕入轮回之苦。耆那教教徒多经商或从事金融业,难怪在位于古丝路要道的比卡内尔城中,最古老的寺庙是巴汗达萨和撒德萨瓦兄弟庙,也难怪城里的男子十有八九着白衣。

    亏了有守门人的指点,让我知道了很多旅游指南上没有的东西。惊奇于他对寺庙的了如指掌,我问他干了多久,他说自己的家族从庙一建成起就是守门人,世代相传,到他已经是第三十二代了。门旁坐着个小男孩,他说是他的长子,我给了男孩几粒奶糖,他蹦蹦跳跳地下去找伙伴。我问守门人他的儿子也会做守门人吗?他肯定地点点头“第三十三代!”。“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做寺庙守门人的,那是一份荣誉。”他很自豪于这份世袭的职业。

     



    站在笋形塔顶俯瞰比卡内尔,夕阳最后一缕光线正照在对面撒德萨瓦庙的银门上,闪闪发光。暮霭升起在天边,天渐渐黑了下来,印度特有的安宁笼罩了全城,也笼罩了我的身心。下面传来守门人关门的声音,神也要睡去,但我知道明天一早,全城的耆那教徒都会进庙祈祷,在鲜花和清水中开始另一天的生活,那时庙里白衣胜雪,而我已在去金色城堡贾沙梅尔的车上。



    2003年5月18日于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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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

  • 很细腻的文字,非常的喜欢,我去年也去了一个月的北印,今年想去南印,老鼠庙到德里有夜半车?应该没有卧铺吧,我想问你从印度南部哪个港口可以坐船去科伦坡。或者哪个城市飞去便宜?能加我的MSN吗?我这月从新疆走巴印。travel68@msn.com,非常高兴认识你
    回复尘缘68说:
    幸福的人, 我现在在地球的另一边呢, 再去印度就不容易了.
    不要从德里直接去, 先去普什卡, 从那里再坐通宵车过去, 然后接着去杰伊瑟尔梅尔.
    因为泰米尔猛虎组织的问题, 没有客船去科伦坡. 从特里凡特琅飞最便宜, 120多美元/往返, 6-9月是旺季, 要提前定票.
    非常高兴认识你. 加了MSN了.
    2006-09-09 00:56: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