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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玫瑰红城佩特拉 (Petra, Rose Red City)

    日期:2003-03-18 | 分类:旅行 (Traveling) | Tags:约旦(Jord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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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我震惊的惟有东方大地,
    玫瑰红城见证了整个历史。
    MATCH ME SUCH MARVEL SAVE IN EASTERN CLIME
    A ROSE-RED CITY - HALF AS OLD AS TIME


                       -- 约翰·威廉·贝根《佩特拉》

                                                        JOHN WILLIAM BURGON

     

    隐藏于死海(DEAD SEA)和阿喀巴湾(AQABA)之间的群山中,古城佩特拉(PETRA)已经默默地见证了两千六百多个寒暑。城名源自希腊语岩石,因为整座城市就是从悬崖峭壁上雕凿而出的。朝阳斜晖将古城染成了绚丽的玫瑰色,也让我在城中漫游的那两日成了生命中的玫瑰园 

     

    玫瑰红的宫殿 

    沿着一条干涸的河床,走不了多久,峭壁陡起挡住了去路,正中那条狭窄裂缝就是著名的西克地峡(SIQ-- 佩特拉古城的唯一入口,走进峡谷, 两边高达百米的峭壁如刀削斧砍,最窄处只现头顶一线蓝天,据说古时此处城门坚固,战争时也只需少数士兵把守,正是所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绝妙阐释。峡底岩壁上留有引水管的残迹,当年水断之日就是城破之时。偶有游客骑马而过,良久,马蹄回声依然不断,让人总想回头,看是不是压境的罗马大军。地峡岩石多呈各种不同的红,也有蓝粉桔白黄紫绿,缤纷如同大自然的调色板,可惜峡里的阴暗埋没了这些好颜色。

    尽管看过电影,也看过很多照片,事实上手边就有一张,尽管知道1.4公里的西克地峡尽头一定是玫瑰红的宫殿,但真的见到卡兹尼(KHAZNEH)时,它那在清晨阳光下呈现的美景让我忘记了呼吸。BREATHTAKING(激动人心的),旅行指南中用的这个英语词,很是形象。在这一刻之前,我不知道原来美丽也能让人窒息。

    没有必要浪费太多的笔墨描绘卡兹尼。百多年来,关于它与山崖浑然一体的六根圆柱,关于它优美的的亚马孙女子(AMAZON WOMAN)雕像,关于它顶部弹痕累累的瓮状物,关于它传说中藏宝的三间巨室,已经有了太多太多的文字。只想引用《阿拉伯人佩特拉区游记》中的一句:一座神庙,精致清晰,宛如一颗嵌在岩石壁上的浮雕宝石。,也许这就是卡兹尼最好的写照。游记作者美国人约翰·李约德·斯蒂芬斯,在游历过佩特拉四年后,于中美洲丛林中找到了另一个消失的古城--玛雅人的科潘(COPAN)古城。不同于佩特拉的玫瑰红,建造科潘的岩石是暗绿色的。

    离开佩特拉时,太阳已经西斜,游人也早已散尽。面对着西克地峡涌出的黑暗,卡兹尼安详似睡去的玫瑰,令人恋恋,不忍离去。在那个生日的前夜,卡兹尼入了我这异乡人的梦,永恒,宁静,美丽,惟一。 

     

     德伊神庙

     去佩特拉最大的建筑--德伊神庙(DEIR),要爬过西边的一座山。上山的路很陡,一侧岩壁上洞穴成群,石色斑斓,另一侧河谷里彩石耸立,野花粉红,抬眼望去,五色台阶连绵不断铺向蓝天,象极了神话中的彩虹路,唯一杀风景的是我们这些仙境中人的喘息声。春天的佩特拉,正午阳光已经有点灼人,再加上这八百多级台阶,快到山顶时每个人都有点踉跄。近顶平地上,草色依然枯黄,呼啸山风,掀起脚下的尘土,打着旋儿直下数千米深的河谷阿拉巴(WADI ARABAH);西边天际线上的朦胧山影,标志着巴勒斯坦(PALESTINE)的疆界;东南面的峰顶上安眠着先知摩西(MOSES)的哥哥--能言善辩的亚伦(AARON)。目光穷极时,人的胸襟也不由的开阔了几分。

    我已经记不起第一眼看见德伊神庙的感受了,只记得绕过一座山峰,巨大的神庙赫然出现在山的背面,顶天立地,整整一座山雕刻而成。找一块正对着神庙的巨石坐下,没多久竟然朦胧睡去,醒来时,日头偏西,斜阳正照在面西的神庙上,让原本的土黄色石头呈现出金子的色泽。我半倚半坐对着神庙发呆,什么都不想,脑子里却又象有千头万绪整理不清。如果说卡兹尼已经让我觉得纳巴泰人的伟大,德伊却让我感受到神的力量,尽管没人知道纳巴泰人信的是哪一位主神。眼前的这座高45米,宽50米加上巨室的建筑,是从岩石中完整开凿出来的。这样巨大的工程,全凭两千多年前人的双手?我怀疑。

    神庙前空地上长满了半人高的蓬草,走在其中,有点走在巨人花园里的感觉。神庙的大门更让人觉得自己的渺小,光那石门槛就已经高了我一头去,尽管脚下垫了四五块石头,但还是翻进不去,只好在门前探头探脑。神庙内室巨大阴暗,除了吊着的蝙福外空无一物,更没有任何文字记载。根据神庙的偏僻位置,考古学家认为它不是国王墓,而是庙,可是谁说神庙一定远离古城中心?唯一有记载的是,五世纪时,神庙改成了拜占庭教堂,但没有多久便只有偶然路过的牧人知道它的存在了,就是佩特拉的发现者瑞士人约翰·路德维格·贝克哈特(JOHANN LUDWIG BURCKHART)当年也无缘一见。至于每年成千上万来去匆匆的游客,都把注意力集中在卡兹尼上了,更是没有多少人能亲眼一睹它的丰彩。能有一个下午的流连,除了感叹一声幸运还能说什么?  

     

    峭壁上的皇家墓群

     围绕佩特拉古城,群山高耸,峭壁如墙。东部的悬崖上自北向南依次排列着宫殿墓(PALACE TOMB),科林斯墓(CORINTHIAN TOMB),丝绸墓(SILK TOMB)和瓮墓(URN TOMB),统称为皇家墓群。2000年的生日这天,山上山下,我花了整整一个上午才走完四个墓,却还是一头雾水,象匆匆忙忙读一本书,翻完最后一页,依然没有明白多少。也怪不得我,本来这本书就是用我们不理解的文字写的,中间的缺页断码还不少,而且那个叫纳巴泰人的作者也许压根就没想让我们知道古城的秘密。言归正传,还是来看看皇家墓群这一章里写了点什么吧。

    宫殿墓,据说这是纳巴泰最后一个国王拉贝尔二世(KING RABBEL II,?- 106AD)的安眠之地。三层宫殿式的外表,已经被两千年的风霜蚀去了一大半,下部更是如烈日下的冰山,融化得千疮百孔。明知道墓室内空空如也,却还忍不住走进去。高而阔的天花板被烟熏的漆黑,地上居然还有散落的羊粪蛋蛋。算起来,游牧的贝督因人用它来躲避风雨也有了千年了,不知当他们午夜梦回时,是不是想过建造这奇观的是他们自己也有的一双双手。

    科林斯墓,佩特拉最美的建筑之一,和卡兹尼(KHASNEH)的装饰风格相似。墓分上下两部分,上半部受希腊的影响,六根科林斯式(CORINTHIAN)的柱子指出了墓名的由来,下半部是纳巴泰的风格,两者偏偏结合的极其完美。墓主可能是国王阿勒塔斯三世(KING ARETAS III86 - 62BC)或国王马尔楚斯二世(KING MALCHUS II40-70AD)。没有文字说明,考古学家也只能这么猜猜。科林斯墓正对着柱廊大道(COLONNADED STREET),处于俯瞰古城中心的最佳位置。

    丝绸墓,名字源自其斑斓的色彩和图案,玫红,天蓝,雪白,金黄,条纹,旋涡,斑点,曲线,如一匹巨大的锦缎自山顶垂下。自然风化和人工雕琢共同造就这一色彩最美的墓室,墓主人是谁,反到无人知晓。

    瓮墓,墓名源自顶部瓮状雕刻。与众不同的是,此墓下部有石头垒起的台梯,墓室外是凿在半山腰的开阔平台,平台两侧是五柱柱廊,右侧的柱子已全部不知所终,廊下贝督因人开了个小小的纪念品店。坐在墓前的平台上,看清晨的阳光迅速向远方群山推去,看鹰掠过碧蓝无云的天空,看如蚁的游人在夹竹桃的盛花间若隐若现,不禁起了乘风而去的念头。猜想墓的主人当年一定喜欢登高望远,否则也不会将自己雕像刻在墓的顶部。可时间又在这里开了个玩笑,只留下雕像的躯干,让学者们绞尽脑汁也确认不了墓主人是不是国王马尔楚斯二世(KING MALCHUS II40-70AD)。

    如果非要给佩特拉找个姐妹城市的话,那一定是如今称做卢克索的古埃及都城底比斯。这世界上没有那个城市能象她们那样,让生命和死亡和谐相守,佩特拉也许还要更胜一筹。古城的中心,柱廊大道(COLONNADED STREET)横贯东西,两侧满是店铺废墟,当年这里熙熙攘攘,人如过江之鲤。说不定其中一位抬起头来,看着东面峭壁上,白云飘过巨大的宫殿墓室,欣慰地说哦,我们已成神灵的国王正从天堂里看着我们,保佑着我们呢!。而如果故去的国王真的在天有灵,也许某个晚上,当圆形剧场(AMPHITHEATER)灯火通明,八千臣民屏声静气地欣赏着古希腊悲剧时,国王也能与民同乐,半山腰上的墓室平台正好当成巨大的剧院包厢。不过,说来说去,这只是一厢情愿的猜测,那天我隐隐约约总觉得纳巴泰人正躲在哪个角落里,一边偷偷笑着,一边与时间同谋风化着历史。也罢也罢,一整座隐藏在历史迷雾中的玫瑰红城,难道不是一份绝妙的生日礼物,我还是接受了吧。


     小镇瓦迪穆萨

     如果没有佩特拉古城,瓦迪穆萨(WADI MUSA)不过是沙漠边缘的一个小镇,平淡无奇。要说真的有点什么不寻常,也就是镇边的那眼泉水穆萨泉(ANI MUSA,阿拉伯文,意为摩西泉)。摩西举手,用杖击打磐石两下,就有许多水流出来,会众和他们的牲畜都喝了(民20:11这水名叫米利巴水,是因以色列人向耶和华争闹,耶和华就在他们面前显为圣(民20:13。《圣经》里的争闹之水至今依然奔腾不息,泉上的建筑却是伊斯兰风格,偶而还能看见穆斯林和基督徒肩并着肩朝圣。吃惊之余才想起,摩西也是伊斯兰教的先知,再想想电视广播上关于中东形势的连篇累牍,不禁感叹曾经的兄弟如今却反目成仇。撇开宗教不谈,如果没有穆萨泉恐怕也没有佩特拉古城。两千多年前,长长的引水管道就将泉水引进城中完善的蓄供水系统里,滋润着数代繁华。直到公元一世纪时,久攻佩特拉不下的罗马军队切断了水源后,纳巴泰人只好投降并迁都北部的巴孜拉(BAZRAH),然后便永远从历史中消失。毫不夸张的说,穆萨泉曾经是佩特拉文明的血脉。

    瓦迪穆萨坐落在穆萨河谷边,连绵四公里,葡萄园和果园间点缀着桔红色的房舍,川流不息的游客让这些房舍大多改成了旅馆。这天的黄昏,我站在其中的一家二楼阳台上,看着西方的群山在斜晖下变换着颜色,金黄,玫瑰红,我知道,在那个隐身群山间的古城里,此时到处色彩纷呈,变幻莫测,景象如千百年来的每一个黄昏,只是观众离去了,剩下的除了虚无还是虚无。不禁问自己,历史为什么总是让人如此的多愁善感?丹麦人的到来打断了我的沉思,他孩子般的给我看刚买的小包装香波,说从没见过,旅行真是好,能让人看到很多新东西,如佩特拉,如小包装香波。我笑他分不清大小,佩特拉的伟大和惟一,是工业化生产的廉价香波可以相提并论的嘛?他也笑,说是已经出来六个多月了,觉的自己越来越象孩童般纯真。羡慕之余,我说自己是永远不可能象他那样自由流浪个一年半载,梦想可能永远只是梦想而已。他突然很严肃地看着我,说:只要你想,你就能做到,相信我,只是去做而已。黄昏的最后一缕光线在他的眼里跳动着,很亮。我无言,因为我知道他是对的,只是多年如影随形的思维定势岂是一朝一夕可以改变的?

    晚上,在这个叫月亮谷(MOON VALLEY)的小旅店里,挤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背包客,算算正好八个国家,我称其为八国联军,晚饭是贝督因人的传统美食--曼萨夫(MENSALF),烤鸡块拌米饭和松仁,严格按传统来说,应该是整只烤羊羔,不过用鸡代替也不错,至少没有一只羊头死不瞑目地看着你。而且不论以此间男女比例来论,以店主含情脉脉的眼神来看,我那份半生不熟的羊眼睛是肯定逃不掉的,还好还好,鸡的头不大,主人也就没兴趣往上端了,也让我回忆起佩特拉时不用回想眼睛的滋味。

    菜刚上齐,店主就宣布今晚的最佳节目开始,于是大家端着盘子挤到电视机前,问都不用问,肯定是《圣战奇兵》,此时此刻,全镇的八九十家旅店里都在放同一部片子。录像带有点年月了,屏幕上也就是一片的糊里糊涂,颇有佩特拉五彩岩壁的神韵。不过真到了主人公骑马穿过西克峡谷,就要看到卡兹尼时,大家还是不禁屏住呼吸等待那最经典的一幕。当玫瑰红的宫殿终于出现在峡谷尽头时,众人异口同声我今天亲眼看见它了!,欢声如雷,吓的逡巡讨食的猫一个健步跳上窗台。年年月月,每个晚上,瓦迪穆萨小镇都会在差不多的时间里爆发出这样的欢呼,难怪连旅行指南都认定其为约旦的最佳夜生活。这些欢呼的人们,一半是为了凑趣,在一部由佩特拉担任导演的戏剧里扮演着名为自己的角色;一半却是发自内心的喜悦,世上到底有多少人能亲眼看到这玫瑰色的奇观?我们来了,我们看了,我们征服了嘛?不,我们被征服了! 


     纳巴泰人之谜 

    纳巴泰人(NABATEAN),是一个充满了谜的民族。他们好象在一夜之间控制了阿拉伯半岛到地中海间的重要商路,一夜之间建立起了佩特拉。鼎盛时期,纳巴泰王国的疆域从大马士革(DAMASCUS)一直延伸到红海地区,却始终将都城定在群山环绕易守难攻的佩特拉。

    然后,似乎一夜之间他们又消失在历史的迷雾中。在这一点上,纳巴泰文明很象印加文明,来也突然去也突然。据说印加文明的消失,主要是因为西班牙探险家带去的疾病。而纳巴泰人败于罗马人后,一下子无影无踪,连点线索都不留下,只有一整座石城让现代历史学家和考古学家抓耳挠腮。

    和喜欢到处写字的埃及人正相反,纳巴泰人惜墨如金。佩特拉古城里,巨大的墓地,宫殿和神庙随处可见,相关文字却廖若晨星。现代语言学家说,当今阿拉伯世界中广泛使用的阿拉伯文字,正是从当年纳巴泰人的文字进化而来,可谁也没有发现一份他们自己留下的完整文卷。

    现代人类学家试图找到纳巴泰人的后裔,却屡试屡败。是呀,赶着羊群在宫殿里避雨的牧人和奇观建造者间又能有多少共同的血液?

    纳巴泰人离去后的一千年里,古城也从公众的视线里消失了一千年,纳巴泰人很是守口如瓶。我怀疑谁能肯定地说,纳巴泰人不会正藏在某个桃花源里,享受着他们的秘密欢乐。如果哪一天真的有人发现了另一个石头城,里面还住着从历史上失踪的纳巴泰人,我一点也不会惊奇,佩特拉不也消失过吗?

     

    佩特拉历史简介

     

     

    佩特拉背包旅行小贴士

     

     

     

    2003年3月18日于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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