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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的热带果园 (My Tropical Orchard)

    日期:2003-07-17 | 分类:美食 (Delicious) | Tags:无疆无界(Borderless) 马来西亚(Malaysia) 菲律宾(Philippines) 美食(Delicous) 泰国(Thaila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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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小喜欢各种水果,对佛教轮回刚有点概念,便萌发了个伟大理想:来世投胎不再做人,做虫,做条吃水果住水果的水果虫。很长一段时间里,只知道苹果鸭梨桃杏柑橙等温带亚热带水果,直到走完东南亚各国以后,才知道茂密雨林里居然有这么多缤纷的色彩和奇特的味道,让想象中的来世生活又增添了一片热带果园。

     


    芒果滋味

     


    每个村都说自己芒果是最好的印度谚语如是说,由此可以想象印度芒果的品种应以千百计,不幸的是,在印度北部漫游的三个多星期里,可吃的芒果一个都没见到,也不知是季节不对还是去的地方不对,好在有种用汽水瓶装的芒果汁可以解馋。果汁浓稠,口感香味竟跟新鲜芒果汁没什么两样。因此不论是在寺庙里,恒河边,还是在火车上,泰姬陵前,手中永远有一瓶冰镇的芒果汁,抵御着炎热和喧嚣。现在回忆起印度时,总免不了回味一下芒果的滋味。

    吕宋芒长的标准,一色的黄,一样的形,连大小都几乎一至,让人怀疑芒果园主人是不是参照了麦当劳的管理理念。也有少许不同,有人教过,头上的一弯弯的象水牛角的品质最佳,试过,诚然。在菲律宾群岛漂泊的日子里,每天忙于徒步火山口或潜水珊瑚礁,身边永远带着几个吕宋芒,面对奇美大自然,慢慢剥去果皮,让香气弥漫开来后再品尝,不失为艰苦行程中的一大乐事。

    吉隆坡是个很现代的城市,日久不免让人生厌。菜市场却是个例外,那里你能见到马来森林和海洋里产的各种蔬果鱼虾,最大的市场叫普度(PUDU WET MARKET)。有段时间里,每个星期六,都呼朋唤友前去采购一周的食物。市场的一角专卖芒果,从鸡蛋大小的到莲藕粗细的,从丛林野生的到商业种植的应有尽有,我是一样样买过来尝过来。最大的那种有一公斤重,果型苗条,皮青绿似乎未熟,其实里面的果肉早转成金黄色,甜而多汁,确为上品。

    但英莪(INGE)说那还不是最好的芒果,来自雅加达的她和我曾在吉隆坡共享一套酒店公寓,当然也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回国度假的她特地带回几个印尼芒果,说是最好的爪哇(JAVA)品种,名字我是从没记住过。同样青绿的表皮,果形却肥了很多,皮上还有树脂的痕迹,其貌实在不扬,直到尝了金色果肉后,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芒果。

    相比与东南亚芒果或纯黄或纯绿的颜色,澳大利亚芒果可谓色彩缤纷,果子上浓黄、鲜红和碧绿各色协调无比,形状一律肥肥短短的,配上那尖嘴似的一弯,象极了大鹦鹉,味道不用说,也是一流。在那片隔绝的土地上,流浪着一大群来自其它大陆的背包旅行者,三个月、半年甚至数年,钱用光了就打工,于是各果园里采水果的大多是不同肤色的背包客。悉尼的那晚,当以色列女孩告诉我这件事时,我忍俊不住。

    大大小小,各种颜色的芒果也算吃了十几种,却总说不清最喜欢哪种,怎么能比呢?各有各的滋味。

     


    似火毛丹

      

    荔枝(LYCHEE)一向是我的最爱,每年初夏,正是荔枝季节,飞机早代替了红尘骑士,更让人不必长居岭南,都市人有吃福。曼谷以北的阿犹塔亚是个绝美的小城,这个大成王朝的国都,如今只剩下无数庙塔废墟,还有被树根包裹的佛头。也是六月,小城市场里挂满了泰国荔枝,味道却很酸,也有中国荔枝,价钱是当地产的十几倍,这让我在雨季的第一场雨里,狠狠的思念了一下故乡。好在有品质极佳的龙眼(LONGAN)补偿,这种也是原产中国的水果,肉有麝香的味道,核则黑亮如眼,马来人称它MATA KUCHING,意为猫眼。

    和荔枝味道相近的红毛丹(RAMBUTAN)可算热带雨林中的美人儿,毛茸茸的果子成团成簇,鲜红色,果肉雪白,没荔枝那么多水份但很甜。还有金黄色的黄毛丹,口味稍逊。毛丹成熟时,南洋的乡村里,东一棵,西一片,一团鲜红,一层金黄,累累果实铺天盖地,只是季节很短,转眼便红消黄尽。在马来西亚中部的塔曼那噶拉国家公园(TAMAN NAGARA)里,有着一片一亿三千万年的热带雨林,毛丹时节,我曾在里面徒步了整整三天。有个黄昏,正坐在一棵大树下休息,头被什么东西打了下,猛抬头,和一只松鼠照了个面,小东西捧着果子吃得正起劲,全不顾树下有人,树梢一都噜一都噜不就是红毛丹吗?直到天黑,我和松鼠才肚子鼓鼓,各回各的屋。第二天再去时,枝头火红已经无影无踪,空余遍地壳核,不知夜里又是哪位雨林居民光顾过?

    远远望去,成熟的荔枝和毛丹都是天边的彤云一片,近看,毛丹更鲜艳,红如林间野火。

     

    菠萝蜜多

     


    东南亚各国的华人祭祖时用的供品,必有菠萝,寺庙里供佛也用,因而市场上专有一种供品菠萝,小巧玲珑只有拳头大,多为金红色,我也曾买到过鲜红色的,漂亮的让舍不得吃,两个月后坏了才扔掉。吃的菠萝有很多品种,味道寡浓差的很远,布克卡亚黑坦(BUKIT KAYA HITAM)是泰马边界的一个关口,马来西亚这侧卖的菠萝实在只能送去罐头厂,可一公里外的泰国那侧,菠萝香甜的让你停不了嘴,所以马来西亚人大多认为泰国菠萝好,其实沙巴(SAHBA)的菠萝一点不逊色,又甜又香,那年刚从神山基那巴卢(MT.KINABALU)下来,两腿僵直,被菠萝香气吸引,居然逛完了当地有名的周末市场。

    南洋华人管菠萝叫黄梨,这让我当初很是困惑了一番,以为是鸭梨一族的新品种;台湾人管它叫凤梨,还是梨;最好玩的是英语,叫什么松树苹果(PINEAPPLE),想象力太狂野。还是国人叫的好听,菠萝,双唇相碰,梵音袅袅,不知和佛教经典有什么渊源?有人说,菠萝用来供佛,是因为其外皮上的突起和佛首上的螺髻很相象,好像有点道理,佛教的诞生地印度也在热带,也产菠萝,只不过当这种原产南美的水果传入东南亚和印度次大陆时,已经是十六世纪的事了。还有一种原产南美的水果--番荔枝(CUSTARD APPLE),在台湾就叫释迦果,以佛名果,想必也是因为果的形状让人联想起佛首。

    菠萝蜜(JACK FRUIT)是印度土著,在植物学上与菠萝没什么关系,和榴莲到是亲戚,因为长在树干上,又叫木菠萝,果实最重达几十公斤,可算水果中的巨无霸。剖开果子,须状物隔开一个个金黄色桔子大小的果肉包,包里有大核,煮熟了味同栗子,须状物无味,而果肉则极香,甜如蜜。有同学第一次吃菠萝蜜,居然扔掉果肉,只吃须状物,向我抱怨淡而无味时,才知道错了,我当时笑了好久,佩服他有毅力,几公斤的果子亏他全吃完了。热带地区,未成熟的菠萝蜜也可用来烧菜,或切片油炸,或与牛肉椰浆一起炖,每种烧法都各有风味。菠萝蜜在九百年前传入中国,而《般若菠萝蜜多心经》则由玄奘法师亲自翻译的,我一直很好奇,为什么前人要用佛教经典来命名一种水果?

    佛经中的菠萝蜜多意为到达彼岸的圆满

     

    果心如星

     


    杨桃,长的有点与众不同,五条果棱从中心发散出来,让拿的人无从下手。横切,截面竟是一个标准的五角星,正应了其英文名--星果(STAR FRUIT)。杨桃娇嫩,尤其是果棱,稍不注意碰一下,数小时后成褐色,第二天就变质,放冰箱也不行。十多年前曾在广东吃过,嫌个小洗起来麻烦,味道也淡。到了马来西亚才知道杨桃可以长到手掌大小,最好的种叫蜜杨桃(HONEY STAR FRUIT),蜂蜜色,半透明,皮上薄薄覆了层果腊,果肉甜润爽口,透出的那股清香是热带水果少有的,一夜之间,我就变成了杨桃的拥戴者。

    星苹果(STAR APPLE)不是苹果,而是另一种有星的水果,外形如灰绿色或灰紫色的球,盘柿般大小,味道也有点象硬柿子,很甜,横截面是颗六芒或八芒星。在柬埔寨,星苹果也被叫作牛奶果,源自白色的果汁。吴哥古城(ANGKOR THOM)里第一次尝到这果子时,很是兴奋了一阵,现在想起来,多半还是因为看到了向往已久的巴云(BAYON)微笑,与星苹果无关。老挝琅勃拉邦(LUANG PRABANG也有,只是个头小很多。最好的星苹果产自菲律宾群岛。

    除了杨桃和星苹果,不知道世上还有哪种水果把星星收在心中?

     

     

     

    椰风蕉雨

    提起南洋,大多数人立刻想到椰林--高耸入云的树干,风来摇曳的羽叶,正配上雪白沙滩的多情和蓝色礁湖的浪漫,当然少不了天边的一弯红新月。其实在当地人的生活中,椰林实用至上:椰子花汁酿出的椰花酒,初喝淡淡的有股椰香,后劲却很足;刚长出没多久的嫩椰,果肉半透明如果冻,与红豆、香芋、斑兰粉和冰屑混合,浇上甜椰浆就是著名的马来冷饮--么么茶(MOMOICHACHA);再大一些的椰青,里面充满了清亮椰汁,找把柴刀砍个口,插上根吸管就是极好的解暑饮料,既新鲜又卫生还环保;老椰子,椰肉雪白,或擦成碎屑调味,或和椰汁一起磨成椰浆烧菜烧饭。树干建高脚屋,羽叶盖房顶,纤维搓缆绳,椰壳当容器,在南洋甚至在整个热带地区,没有椰子的日子不成日子。

    从槟城(PENANG)到泰国边界,有两条路,一条就是著名的南北高速,另一条是多开一小时车的老路。有大半年,每星期要来往于边界和槟城一两次,每次都是高速,老路只走过一次,至今难忘。当时正是热季的正午,车过大片椰林,林前一脉青烟,三两张桌子,四周并没有人家,我好事,非拉司机丹尼尔(DANIEL)下车去看。青烟从一个大汽油桶里飘出,桶分两层,上层堆满椰青,下层烧着椰壳,正奇怪,主人不知从什么地方转了出来,原来是卖热椰汁的。从来椰汁都是冷喝,我拉张椅子坐下,决定好事到底。主人从桶里拿出一个外壳烧成漆黑的椰青,砍个洞,将滚烫椰汁倒入啤酒杯中递上,第一口下去,汗立刻从所有毛孔中冒了出来,整杯喝完后立刻一身透爽,两腋生风,竟比饮冰还要解暑。付过钱后离去,车拐个弯,再回头,林海茫茫,风中,千万片羽叶摇摆不定,那桶,那桌和那人已是不见了。后来问过许多南洋人,都赌咒发誓从来没有听说过热椰汁。

    还是在槟城,有一个占第25公顷的热带果园(TROPICAL FRUIT FARM),种植了200多种热带水果。果园在半山腰,大概转一圈近两小时,有工作人员跟着讲解,遇到成熟的果子还能采两个下来尝。果园里的主路两边种满了各类蕉,据说有100多个品种:象牙蕉,一只一公斤多,能当顿饭;帝王蕉,只有拇指大小,皮薄肉甜,一把二三十个,却怎么也吃不饱;饭蕉和菜蕉,煮熟了才能吃;而红色和褐色的蕉,彻底颠覆了我关于蕉不是黄色就是绿色的观念。有朋友来槟城,我总是陪着去那里游玩,工作人员每次都敬业地重复着所有蕉的名字,尽管它们就象打在蕉叶上的雨,很快会在我脑海里消失,可还是留下些许模糊印象:所有的香蕉品种,都源自两个野生蕉种。  

    说来也奇怪,东南亚很难见到大规模的蕉园,但也很难见不到蕉树,田埂村头,藏在宽大叶子里的心状花苞,暗红色,随处可见。至于街头巷尾,炸煎煮烤,酸甜辣咸,土著用来炮制香蕉(BANANA)和芭蕉(PLANTAIN)的方法不下百种。花苞烧汤,蕉叶则用来包食物,或干脆用来当盘碟。曾去过新加坡一家高档的餐厅--印度过客(PASSENGER TO INDIA),印象最深刻的除了美味的咖哩羊肉饭(MUTTON BIRYANI),当数面前的餐盘--一片方方正正的新鲜蕉叶,碧绿爽滑如上等绸锻,烛光下,刀叉闪着银光,配着悠扬的印度音乐,让人有点目眩神迷。

    中国古代文人以夜雨芭蕉为至高浪漫,而在南洋,蕉平常的犹如粗茶淡饭,家居必不可少,却很难上大台面,若让文人们知道的话,不免受点打击。不过要是热带暴雨突然来袭,又忘了带伞的话,躲在蕉叶丛下看条条小瀑布也是蛮享受的。

    回到上海这个繁华都市后,尽管进口香蕉装饰着每个水果摊,尽管泰国椰青常在超市出现,可曾伴了我一年多的椰风蕉雨,却只能在梦中听了。

      


    柚子皇后

     


    在槟城工作的日子里,经常去位于马泰边界的工地开会,高速公路两旁时有村民摆摊卖自家园子里的水果,泰国蜜柚(POMELO)居多,于是经常停车,有次居然10块马币买了10个蜜柚,装了满满一后备箱,办公室里轰动一时,我因此得了个绰号--柚子皇后,连客户也都知道了,以后不管谁去工地,都会带几个柚子回来,全堆在我的办公桌下,下午茶点时间里,蜜柚,总是固定不变的一道风景。

    巴厘岛BALI)的柚子是全印尼最出名的,事实上柚子的马来名字就叫BALI,不知是岛由果名,还是果从岛姓。二百年前英国人库克船长(CAPTAIN COOK)航行到这个热带岛屿上时,一批船员拒绝登船继续航行,情愿在这个世外乐园里终老一生。有人说是因为巴厘女子的美丽,有人说是因为四季长夏的气候,还有人说是因为好吃的芒果和蜜柚,谁知道呢?但每个去过的人都相信,飘散着柚花香的巴厘岛过去现在未来,都是让人乐不思蜀的天堂。

    东南亚的柚子分两类,内瓤红色的酸,白色的甜,水份都无一例外的多。老吃只甜不酸的蜜柚,开始想念中国的四大名柚:梁平柚、玉环柚、琯溪柚和沙田柚,各有特色,但都酸甜味浓。说给马来西亚的同事听,都不相信有这等柚子存在。一年后,一个同事来到上海工作,吃了我给他的福建琯溪蜜柚,惊艳,大叫这才是柚子皇后。当时,我很得意。

     


    留恋榴莲

     


    外公出生在河内(HANOI),据说家中因此总有南洋的水果,最多的是榴莲,因为外婆喜欢。不知道母亲什么时候爱上了榴莲,反正当她一再对我描述那果子的美味时,国门已经关闭了很久。有段时间里,我一直很困惑,又香又臭的榴莲到底是什么样的?能让母亲如此念念不忘。

    初见榴莲是在十年前的泰国,第一次出国正赶上榴莲季节,市场里堆满了黄绿色足球大小的果子,浑身尖刺,很象漫画里的地雷。空气中弥漫着种奇怪的气味,一会儿臭,一会儿香,浓烈的让人窒息。第一次尝试根本失败,实在无法让自己呆在有榴莲的房间里,更不用说放它入口,哪怕是泰国最好的榴莲品种--金枕头,也勾不起我一丝食欲。后来才明白,在不通风的环境里,榴莲的气味会慢慢积累,直到新鲜的异香变成猫屎臭,让拥戴者也难忍受。享受榴莲最好的地方,应该在高脚屋的回廊下,面对蔚蓝大海和雪白孤帆,发梢有风轻轻掠过。十年间,去南洋的次数越来越多,不知道哪一天起,尝了,接受了,爱上了,如今已是无榴莲不欢了。

    出自东南亚的热带雨林,千百年来,榴莲一直是雨林居民的爱物,连食肉的马来虎也会和土著人争抢一番。有俗语云榴莲出,沙笼脱,南洋人为了它不惜赤身裸体,倾家荡产。而外来人却分为两大阵营:爱得要死和恨得要命,世上没有哪种水果让人怀有如此极端的情感,榴莲颇有王者风范。更有意思的是,同样的榴莲品种因生熟程度不同,口味也会有所不同,刚熟的,香纯味甜,是我的最爱;过熟的,苦涩有酒味,有些老饕就专爱这一口。要哪种,买前一定要对小贩说清楚。就是同一棵树在不同的树龄段,产的榴莲品质也不一样,越老味道越好,从这点看,榴莲实在是一种有智慧的植物。

    东南亚各国的榴莲,以泰国的产量最大,但品质最好的榴莲却出自马来西亚,其官方的登记品种有200多个,品种之间颜色香气滋味千差万别。马来西亚南部的柔佛州(JOHOR BARU)盛产D24D99和猫山种榴莲,南卖新加坡,北供吉隆坡。D24是最好的榴莲商业品种之一,肉厚核小,颜色淡黄,软糯甜蜜,只是不能多吃,否则会兴奋的一夜睡不着,因为果性极热。最喜欢将果肉连核一起放入冰箱冷冻,吃时取出一点点咬着,滑糯甜腻,有天然奶香,竟是上好的冰激淋。私下认为,水果中,榴莲是最适合做冰激淋的,中国北方的柿子居第二,第三嘛,暂时还没发现。

    北部的槟城是另一个重要的榴莲产区,在这个仅比新加坡小一点的岛上,中央高耸着浮罗山山脉,山上各品种的榴莲树密如海洋,分属不同的榴莲园。红虾、葫芦、丁香头,坤宝红肉,光听品种名就让你晕,果肉颜色从奶白到深黄到鲜红,因种而异,价格更是百倍之差,便宜的两三马币一个,贵的榴莲王两三百马币一个,还供不应求。每年榴莲飘香时,槟城跨海大桥上总是堵车严重,全马的榴莲迷们都聚集一堂,共享短暂的榴莲季节,更有狂热者驾车八小时从新加坡赶来,打波音的的也不在少数。平时蝉声一片的浮罗山背上,此时路两边全是榴莲摊,吃客们挨个品尝,选定心仪者后,当场打开,大快朵頤,也有斯文一点的,进园细细的选,带回去慢慢享用。 榴莲树大,最高可达20米,果子熟时自动落下,榴莲成熟季节最好不要在榴莲树下流连,不知什么时候,头顶就有地雷轰然落下,砸在头上万无生理。也有人说,熟榴莲只在晚上落下,所以尽管浮罗山上人头攒动,好象没听说过有谁因此丧命。我虽称不上狂热者,可住在槟城的七个月里,每星期也要消灭两三只榴莲。

    也曾和一对比利时夫妇就伴,包车去传说中有巨蟒(NAGA)的奇尼湖(LAKE CHINI),湖离东海岸重镇关丹(KUANTAN)只有五十公里,荷花盛开的湖面通过一条狭窄水道与大河相连,水道两边林木茂盛,藤萝密布,巨蟒没看见,小蛇到有几条。上岸,来到一片可以看到大河的林间空地,发现那里有一堆榴莲,周围全是高大的榴莲树。马来规矩,堆好的榴莲是有主的,不可以乱动,尽管当时很馋,也只好离的远远的。不经意从草丛中踢出个榴莲,歪瓜裂枣模样,怪不得没人要,仗着登山鞋的厚底保护,跳上跳下猛踩了好几脚,竟然一丝缝也没有,只好放弃,继续闲逛。司机杰克(JACK)突然走过来问想不想吃榴莲,拼命点头,再一看他手中,就是刚被我踩过的那个。杰克掏出一把小刀,对准果尾轻轻一撬,果子就分成三瓣,浓香立刻溢了出来,唉,可怜我刚才累了半天。此榴莲味道不比槟城的差,只是核大点,比利时夫妇好奇地看着,在我的力劝下,丈夫硬着头皮吃了一块,然后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消灭了一大半,让我追悔莫及。后来才知道,马来西亚东海岸的山榴莲也是很有名的。

    离开马来西亚以后,吃榴莲的机会少了很多,虽然在缅甸和菲律宾旅行时也都尝过,毕竟离开了南洋,不能天天见到。我开始对身边的朋友喋喋不休,尽数榴莲的好处,俨然母亲当年一样。榴莲是马来词DURIAN的音译,也许可以写成流连或留恋,我真的很留恋那些独自漂泊充满榴莲香气的日子。

     


    热带果园

     


    榴莲是果中之王王后就非山竹(MANGOSTEEN)莫属,两者都原产东南亚,只是一个性热,一个性冷,都说吃完榴莲后一定要吃山竹,冷热平衡,正应了中国的阴阳之道。山竹如桔子大小,深红色果壳近8毫米厚,颜色碰在衣服上洗不掉,马来人用它来作染料,壳内也如桔子般分成四到八瓣,色白酸甜,入口立刻融化,堪称美味。但东南亚的大多数豪华酒店,都禁止携带榴莲和山竹入内,前者因其味,后者因其色,可怜这对夫妻,虽贵为王和后,也只能在街头或小饭店里栖身。

    产量最高的水果怕是木瓜(PAPAYA),从一粒种籽发芽到结果只要8个月,随后几十年内,一年到头果实不断,因此热带各国市场上最多见的水果当数此物。算起来,前前后后吃过的木瓜不下二三十种,分类倒只有夏威夷和墨西哥两大类,前者只有一斤左右,肉红香味浓,后者最重可达十斤,肉黄水份多,两者味道各有千秋。最喜欢新采下的木瓜,切开来,厚厚的果肉黄红色,籽如黑珍珠,细看内瓤上还挂着一层白霜,诱人口水。相比于果王果后的昂贵,原产中美洲的木瓜是绝对的平民,只不知道为什么在中国香艳故事里,和杨贵妃安禄山扯上了关系,也许此木瓜非那木瓜吧。

    论起颜色来,热带水果中除了红毛丹外就数火龙果(DRAGON FRUIT)俏,玫瑰红色饱满欲滴,鲜艳得象有毒。切开,果肉雪白密实,夹杂着针头大的黑色小籽,尝一口,微甜清香。在越南漫游时正是热季,胃口不好,其它水果都太甜腻,也亏了此果,才免去脸上的菜色。其实火龙果就是仙人果的一种,其植株长的象霸王鞭,果子变成玫红色后,还要再长一周才能采收,否则淡而无味,目前超市里卖的大多是提前采的。看来要享受美味,还得再去越南

    百香果(PASSION FRUIT)也叫西番莲,外型象鸡蛋,果壳也如鸡蛋壳,黑豆般的籽外裹着一层厚浆肉,倒长在壳内,吃时掰开,浆肉的多汁和黑籽的脆爽汇成特别的口感。大多数地方出的百香果太酸,只能做果酱或饮料,可在菲律宾的碧瑶(BAGUIO),我找到了最好吃的果子,酸甜适中,香气浓郁,以至于在我的热带水果地图上,我称那个山中小城为百香果城。

    说起果型奇特,蛇皮果(SALAK)和腰果(CASHEW)可有一拼。蛇皮果是椰子近亲,原产印尼,土豆大小的果子五六只一串,形状有点象蛇头,果皮棕色有鳞,也如蛇皮,果核巨大,薄薄一层奶黄色果肉,味似菠萝,脆如椰肉。蛇皮果以巴厘岛产的最好吃,记得当时一口气吃掉了两三斤还不罢休,泰国产的就酸的有点不能入口。腰果如苹果大小,长圆形,黄色,味甜多汁,最奇怪的是种子长在果子外面,形如贪吃的小猴吊在巨果上,种子仁就是常见的腰果仁,而尝过腰果本身的人大概就不多了。蛇皮果躲在树丛中,猛一看象蛇,常吓人一大跳,腰果高高在上,如缩微猴子荡在树梢,热带果园里无奇不有。

     

     


    舌尖上的南洋风情 (Taste Southeast Asia) 

     
     2003年7月17日于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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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

  • 看来,鹌鹑是个狂热的行者,旅行就是旅行,旅行的目的就是旅行。这一点我是学不了。我只想把我的蘑菇事业发展到几个国家,把我发明的技术模式带到全世界,随便旅游一下,即可。



    为什么鹌鹑会选择加拿大?也许是因为亲人在美国吧。我怕冷,那里像中国的东北,我还是想去澳洲,新加坡这些地方 ,温暖。我们的大老板想在马来西亚,新加坡上市,把绿色食品发展到别的国家。希望如此我也沾光。希望随着事业的发展多到几个国家去开创事业,走走看看。45岁退休,嘿嘿。



    像鹌鹑这样天马行空的狂热的旅行,真是令人羡慕,哪天开始我也学一下?





    回复说:
    工作是为了生活, 而旅行是爱好。事业和个人爱好的结合才能有丰富的人生。 我可不想把有限的生命全部投入到无限的事业中去, 否则当感到后悔的时候却已经为时晚矣。我的理想是阶段性退休, 想旅行了就临时退休一段时间, 想工作了,就接着赚钱,没有时间限制。我好多同事70岁了还在工作, 不是缺钱而是喜欢。

    加拿大并不象想象的那么冷啊。澳大利亚气候是不错, 可就是一个大岛,到哪里都远。
    2007-08-07 21:33:59
  • 我们在怡保租了15英亩榴莲树林 来种植食用菌。榴莲是地主白送的。正在出产。是好品种。欢迎来吃。



    看了鹌鹑的游记,长知识。榴莲冰淇淋,好。我要多做。嘿嘿
    回复说:
    你在怡保啊,杨紫琼的家乡啊。我是经过过几次,停留吃饭。怡保正好在吉隆坡和槟城之间。1999-2000年在吉隆坡工作了6个月,然后去槟城工作了7个月。美好的回忆!

    别馋我了,知道我馋榴莲。这里也能买到新鲜的或是速冻的榴莲,但是泰国的金枕头,比起马来西亚的差远了。
    2007-07-31 20:30:55
  • 鹌鹑,真喜欢你的文章,一路追读,期待更多新文章.不好意思,请问这篇可以转载到其它网站BBS吗?谢谢. :)
    回复aloha说:
    转吧. 注明出处就行了. 谢谢!
    2006-01-22 12:40: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