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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5-16
寻找兰香子(上)(Looking for Lan Xiang Zi 1) - [人物 (Charac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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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镇,是我生命的最初几年度过的地方。 基地初建时,提倡的是先工作后生活,大家都只能借住在镇上的老乡家,条件好点的,还有墙和猪圈隔开,差的,就只有竹条夹竹席,上面大眼小眼的都能当筛子使。过了几年,基地才在镇的东头盖了两幢二层楼房,我的家就在其中的一幢楼里。
(图:从一岁到七岁,我都住在这幢楼里,就是红砖墙的那套房)

楼后有四五家农舍,农舍后是农田,穿过农田便到了九顶山脚下。那时的农村还是公社生产队体制,生产队长家也在楼后,队长到底是哪个生产队的,我一直没搞清楚,只知道他姓冯,参加过抗美援朝战争。冯队长和父亲是莫逆之交,现在人看来,一位农民和一位知识分子,能有那样的友谊也确实不寻常。冯家几个孩子中,最小的是女孩,小名兰香子,是我的好朋友,我记不得我们的友谊起于何时,反正有事没事老往她家跑,但她也没有多少时间陪我玩,因为她家里养了几头猪,都等着她打的猪草当晚饭呢。
自小喜欢花,那时的永安镇可没多少人有闲情种花,好在山里田间的野花很多,报春花、鸢尾草(当地人叫扁竹根)、野玫瑰、十里香、野菊、打破碗碗花,四季不断。有种非常漂亮的野花,夏末秋初开,鲜红和金黄两种颜色,老乡们叫它龙爪花,母亲说学名是红花石蒜(LYCORIS RADIATA HERB),后来我知道那花有个更特别的名字--曼珠莎华(梵语彼岸花MANJUSAKA的音译)。彼岸花大多开在崖顶或坟头,对于一个小女孩来说,采上几朵,实在如同彼岸一样可望而不可及。
不知道怎么就被兰香子知道了,她特地跑到九顶山脚下去打猪草,从崖上采了一大捧龙爪花送我。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依然清楚的记得那个午后,母亲打开房门时轻呼了一声,我赶紧挤过去探头,立刻被一片门外鲜艳的红色耀晕了头:母亲停在外面的自行车上插满鲜花,红得如同一团团火焰,我兴奋地冲过去,一朵花一朵花地摘,花是那样的多啊,我抱了个满怀,还得母亲帮忙,才全带进了屋。整整一个下午,我在幼儿园里安静的很,老师都奇怪调皮女孩怎么突然变了性,其实我是一直在想着那些美丽的花儿呢。
(图:龙爪花也叫彼岸花,当年兰香子就是用这样的花插满母亲的自行车,图片来自互联网)

有段时间,基地的小孩子流行养蚕,从芝麻般的蚕籽开始,到吐丝结茧,再到破茧蚕蛾撒籽为止,来年春天再从头开始,整个一个生命的轮回。养蚕其实也很简单,只要有大量的新鲜桑叶就可以了,剩下的蚕宝宝自己解决。但问题就在桑叶上,九顶山脚下有大片的桑园,按理说资源丰富,可老乡们也养蚕,一养就是几十竹匾,不象我们只一个鞋盒的规模,蚕快上架吐丝前,食量惊人,如果此时食物不足,前面就全白干了,所以呢,每次看桑园的人一看见我们这帮偷桑叶的小孩,必然两里地外就开始嚷嚷要放狗,我们自然吓得要命,连桑枝都没摸着就逃了。可怜那些蚕宝宝,饿得一看见我就齐齐抬头讨吃的,按父亲的话来说就是一群面黄肌瘦的难民。记忆中,每到这个时候,兰香子总会出现,奇迹般地递过一大包桑叶,每片都是又大又肥,叠的整整齐齐,蚕宝宝们于是顺利度过饥荒。那时兰香子已经退学,家务农活都很多,虽然还是邻居,却已经很少见面。
七岁那年,我离开永安镇,我们似乎再也没有见过面,隐约听说,她在十六岁时嫁了。
(图:冯家一大家子,还没来全呢。左一兰香子的女儿,左二兰香子,左三兰香子的母亲)

2008年5月15日于蒙特利尔
寻找兰香子(下)(Looking for Lan Xiang Zi 2)
路过安县永安镇的人们,请帮忙查找一下冯兰香一家,希望他们平安无事。先致谢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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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找到他也就知道你是谁了。
知道你是谁了……呵呵~~~王牛这小子现在也算成家立业了,过着幸福的生活啥的。
他的邮箱:wangniuwn123@163.com
你可以直接联系他,也欢迎各种曾经仰慕过他的女同学联系他,呵呵~~~可惜的是那时的他太调皮,估计没女同学仰慕!!遗憾啊……
"鹌鹑,你住的那里应该叫老四栋吧,正因为此后面才有了新四栋。我有个挚友叫王牛,多年没联系了"
我有该小子的联系方式,如果有兴趣,请邮件给我!
非常高兴这么多队友在这里,向你们问好了!
看来,八一中学的航模队还是培养了很多人才啊,呵呵——各位,我也就冒充一把人才, 不好意思!
周六去魁北克城看了航展, 第一次亲眼看了世界上几个最出名的飞行表演队的飞行表演, 当时就想, 如果当年有这个机会的话, 我肯定去学飞行了. 不过现在学好象也不晚.
谢谢你的文章,写得很真切很细腻。
我曾住下街一直到小学毕业。对那里很有感情。
此次地震之后不久,我回去过,很受刺激。虽然也照了些照片(应一些同学要求),但是后来实在举不起手来,更不想发给他们或者放在网上。
你说的人我不认识,我想应该没有问题,永安镇的人员伤亡不多,但是小学死了几个学生,我呆呆站在小学校,很麻木。
四川的地震现在才开始疼痛,而且还会持续比较长的时间,幸亏我在绵阳,我会一直陪着这个城市和这个地方,为她做我能做的一切,虽然也许微不足道,但是让我心安!
冯叔叔没有问题, 兰香子一家没有确切消息, 但也没有坏消息. 希望他们都好.
人到了一定年龄就开始怀旧,而过去就象酿了很多年的酒,已经变得醇厚香甜。
我可是你们的老前辈,从1977年就开始参加航模队了,参加了数次四川省的比赛,搞过牵引、线操纵。和我在一起的还有lijianchuan、caolijun等。
当年航模队暑假还集训, 等我熬到可以参加比赛的时候, 我走了.
已经忘了教练的名字了.
其实,当你留言时,只要输入你的信箱地址,当我回复时,就会有EMAIL从我的邮箱发到你的邮箱里。
航模队?我也曾是队员之一呢。
回去的时候,二所中学荒草遍地, 这次地震估计也就彻底毁了.
有没有名字特别点的,同时也做过震动鹰嘴崖的大事的?
助孤的事,我是通过“中国青少年发展基金会”办的,我电话咨询了半天,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先是一次性捐助,结对的,目前还没有受助名单,待赈灾工作到了一定阶段,基金会联系我们。人对上了,才好说后续资助的事,我想。
还有漫水桥头的那山叫啥?喇叭山?
助学的事不想通过中国的慈善机构,希望能直接联系上,麻烦帮我留意下,先谢谢了。
我也记得永安镇房子后面就是果园山啊,那时候几乎天天都去玩;还有那个彼岸花,我记得我们叫她打碗花,还说不能摘的,摘了会把碗打了,呵呵。
还有哦,那个qzg,我们可能是同学,王牛和王颖我都有印象。
鹰嘴崖上的峭壁雨淋到的地方发黑,淋不到的地方颜色浅淡,结果就形成了很多图案,有的看起来象房子,有的看起来象帆船。
打破碗碗花是另一种,不是彼岸花。打破碗碗花有五个花瓣,颜色粉白,也有纯白的,花谢后结的籽裂开象微型棉花,所以也叫野棉花。在蒙特利尔的一家私人花园里居然也有,当时我还看了好一会儿。
谢谢你的文章,勾起这么多美好的回忆。赈灾我会尽力,目前已经资助了三名学生,我想这还不够,我会继续。
我最早住的是永安镇东头的灰砖楼,九顶山下是有不少果园,尤其是樱桃园,但从永安镇过去要走一段时间。
野山楂是不是只有黄豆大小,颜色漂亮味道有点涩,那个当地人叫水杈子,应该跟山楂没有关系。不过酸枣的味道可真好。
嗯,能帮我联系一下资助学生的事吗?想直接资助。谢谢!
医院边的二层楼我也住过,后来拆了建单身楼。大板楼指的是后建的灰楼吗?
呵呵,其实只要一说我老爸名你们就全知道了,暂时留个悬念吧。要写一系列关于基地的文章,希望大家补充。
04年,她的女儿都已经16了。希望这次地震,家里人都平安。
理解你的心情,因为曾经路过,数字就不再是数字,而是活生生的人
永安镇房屋倒塌很多,毕竟离现在划为震中的北川只有12公里,但人员伤亡不大。
基地早已经把四栋楼送给了乡里,但老乡们也不大爱住,嫌太小,因而大多数都空着。也是奇迹,居然没有人拆了拿砖去盖房。
中广网绵竹5月17日独家消息
据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中国之声10:10连线成都军区副参谋长刘永新报道,17名中国科学院的院士、专家获救。
刘永新:我们救灾部队在绵竹县清平乡,通过奋战以后把被掩埋在废墟下面很多的遇难者救出来,其中有17名是我们中国科学院的院士、专家,其中院士有3名,专家有14名,这17个同志救出来以后就向军区报告了,认为这17个专家、院士应该赶快把他们救出来,还有更重要的科研任务,张政委要立即批示立即跟他们取得联系,派直升飞机以最快的速度把他们给救出来。接到指示我们陆军航空兵第二团军组派直升机,到达了清平乡昨天下午17时左右,把这 17个院士接回来了。现在他们正在住在成都中科院那里进行修整。情况就是这样。
基地的下面的所,所有建筑都成危房,在晓坝的五所有伤亡,至于晓坝镇就全毁了。
鹰嘴崖的房子倒拆了一些,但现在全部成了危房。
不过两地的房子有点差别,永安镇的建的最早,用的是灰砖,后来的都用红砖,然后涂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