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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禅坐: 另一种喜悦(Meditation: Distict Joyance)

    日期:2005-06-16 | 分类:静心 (Interior Peace) | Tags:斯里兰卡(SriLanka) 瑜珈禅坐(Yoga-Medit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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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禅坐: 另一种喜悦

    缘起于那片娑罗树林、那尊千年卧佛和那棵至圣菩提。

    三月,横扫整个恒河平原的热浪,到了蓝毗尼(LUMBINI)便似乎清凉了很多,在这个佛陀诞生的地方,娑罗树林流碧滴翠,各国佛寺散落其中。就在尼泊尔寺前,我遇见了叫萨噶拉达玛(SAGARA DHAMMA)的和尚,在他那古铜色轮廓分明的脸上,一双眼睛明亮清澈如孩童。从他那里,我第一次知道禅坐和冥想有区别,第一次知道了隐藏在山间林下的禅坐中心。

    (图:觉悟)

    四月,穿过一望无际的麦田,我来到佛塔林立的拘尸那迦罗(KUSHINAGAR)--佛陀涅槃地。在那尊千年卧佛像前,有位守护的缅甸老和尚,己进入人生暮年的他,眼睛竟如赤子般纯净。他指点我从哪一处看卧佛在微笑哪一处看卧佛在沉思,最后告诉我从他每天打坐的地方看,卧佛正沉浸于禅坐的喜悦中。说起来他在佛前己经整整守护了三十二年。

    六月,在斯里兰卡北部的阿努拉德普勒,圣菩提树及其子孙依然生长繁茂。这棵源于佛陀悟道的树,被军队守护了二千三百年。树下,从晨至昏,橙衣僧人和白衣居士静坐沉思。法事后,僧人递给我一片珍贵的圣菩提树叶,暮色中,我看见他的眼晶莹如菩提树叶上的露珠。

    因了那些少见的未被世俗污染的眼睛,回到康提的当天,我就毫不犹豫地去了尼兰贝佛教冥想中心(NILAMBE BUDDHIST MEDITATION CENTRE),只为亲身体验一下禅坐的魅力。当时,我并不知道,这起初纯属好奇的举动为自己打开了一扇门,门后是一个从未知道的世界,我的山中七日满溢着另一种喜悦。

     

    禅坐带来的喜悦超乎想象。

    满捧着干净床单枕套披肩的我,在去宿舍的山径上遇见了禅师伍朴尔,他约我面谈,了解每个新来者的禅坐经验、问题和要求是尼兰贝的传统。刚坐到他的小屋廊下,天空就飘起了小雨。我坦陈除了练瑜珈时接触过冥想,自己没有任何禅坐经验,甚至不知道一般冥想和禅坐间的区别。我期待伍朴尔会给我一大堆指示并捧出一大摞大部头书作叁考,就象教授们通常做的一样。谁知他只是微笑着说:“那我们就体验一下,你坐舒服些,闭上眼晴。然后跟着我的指示。”

    (图:无痕小筑)

    依言,我随着禅师轻柔的声音开闭眼深呼吸调整呼吸节奏将注意力放在呼吸上再移开……,然后我的感官进入了另一个世界,我似乎看见了一切又没有看见任何东西;似乎闻到了世界最甜美的香气却又没有任何气味;似乎听到了最美的乐曲却又没有任何声音;我轻盈地舞蹈着却又没有任何肢体动作。早己没有了禅师的声音,我却知道他就在那里引导着我……。意识被唤回时,雨己经停了,水从屋檐滴下点点和着心跳,园里一树果子鲜红透明如宝石,就是山坡上的几竿竹也散出了淡淡的清香。一种从没有体验过的喜悦,充溢了全身的每一个细胞。伍朴尔依然微笑着:“这就是禅坐。”这就是吗?那天余下的时间里,脑海里一直回响着“朝闻道夕可死矣”,我知道这是一种执着,而执着是禅坐的大忌,可这是我的第一次第一天,如果伍朴尔不用得道禅师的普拉那(PRANA,梵语意为气场或能量)来引导我,我永远不会知道世上竟有这样的喜悦。

    (图:浪琴果)

    佛教共分三支,小乘(THERAVADA)、大乘(MAHAYANA)和金刚乘(VAJRAYANA,藏传佛教),各支均有各支的禅坐训练方式。中国佛教的属大乘,禅坐多讲究口传,没有形成一套系统的训练方法,至少对俗人是如此;藏传佛教的禅坐则极其讲究坐姿和各种外在表现的把握,训练课程至少十天以上;而小乘则不同,注重的是内心的进程,禅坐时,坐、站、行轮流,以免身体的某部份太过疲劳影响内心,课程时间从一天到数月不等。小乘佛教的禅坐训练以斯里兰卡缅甸泰国最为著名。尼兰贝的禅坐课程属于小乘佛教,虽则只是一天课程,停留时间却随意,而且鼓励有问题立刻找禅师,更适合当地上班族和外国旅游者。

    对于初学者,禅坐中最大的障碍就是执着。关注呼吸是一种执着,意聚眉心也是一种执着,阻止拦截各种欲念更是一种执着。不执着就让他们去,如九寨沟的五花海,倒映着红花绿树白云雪峰,花动树摇云飞峰隐,湖自透明澄澈一无所动;又如大海,任海面潮涨浪涌,水下透明如晶纤毫可辨。可说着容易做着难,一坐定,各种念头纷至沓来没个尽头,不想是根本不可能的,只能学着让它们来然后轻轻推开,再来再推,还真的有效,第二天冥想时念头少了很多。

    (图:袒露心怀)

    第三天我去找伍朴尔求教,禅坐不顺,一会儿工夫便如同打开一扇深渊的门,然后意识便消失在深渊里,直到被结束的磬声唤回,尤以起床后第一次禅坐为甚,很让人苦脑。“我怕我是睡着了。”伍朴尔一如即往地微笑着,轻声问我意识被唤回后的感觉,最后肯定地对我说:“恭喜,你的禅坐功力进了一层!”


    不是睡着了而是功力增强了?我有点糊涂“真不是睡着了吗?”


    “不是,意识被唤回后身体的感觉是不一样的。你己经学会将意识放入空白区了,有些人要很多年才能做到,所以恭喜!”


    “可我并没有感受到第一天那样强烈的喜悦啊?”


    “并不是每一层都能感觉到喜悦的,有时甚至痛苦,当然那个会很快过去的。”


    “等到有一天,当愤怒贪婪和欲望袭来时,你的心如清澈宁静林间的池塘,那一刻,你就悟了。”

    悟倒不必,那是佛陀的境界,古往今来只有一个人成了佛。但佛曾教导过,当你能够辨别自己的欲望时,欲望便不再存在,当你能够识出自己的愤怒时,愤怒便立刻消失,亲身体验告诉我这确确实实是真的。作为一个平凡的人,我不想成佛,只想好好做人,禅坐能帮我。

     

    禅师负责指点引导答疑解惑。作为学习禅坐者的精神导师,他们可以是也可以不是出家人。

    早就听说了高德闻(GODWIN SAMARARATNE),做为尼兰贝的创始人,他享誉世界。来自英国的简(JANE)己经在尼兰贝做了十年志愿者,提起高德闻总滔滔不绝,全然忘记了尼兰贝一再强调的禁言规矩。“是他在我面前打开了智慧的大门,让我有了全然不同的生活。”每年,高德闻都要出访很多国家,授课演讲,让原本属于小乘佛教的禅坐跨越了宗教和国家的界线,很多人的一生由此改变。在尼兰贝的图书馆里,书架上有整整一层放着高德闻的演讲磁带和整理出来的文字记录,“更多的正在整理中,那是大家的财富!”简说。我没能见到高德闻,三年前,他就告别了尘世,我只能从由他倡导的每晚必有的爱心禅坐(METTA MEDITATION)里,从互联网上各种文字的怀念文章里和禅室前纪念头像的目光里,感受一代禅师的风范。

    (图:尼兰贝的创始人高德闻)

    现在主持着尼兰贝的禅师是伍朴尔(UPUL GAMAGE),曾为高德闻助手的他,永远微笑着,周身散发着安祥的气息。很多人对我说他己深得佛法真谛,尽管尚未出家。伍朴尔清晰地记得自己第一次禅坐时的情形:康提附近的一家寺院请来百多公里外的和尚,教二十多个男孩静坐冥想,“其实一天的时间,只能讲讲技术,而且,你知道的,那种初学者肉体上的痛苦。”他们是在河边上的课,“当我睁开眼睛时,夕阳正将河水染成金色,那么美!”十三岁少年的命运就在瞬间决定了。二十七年后,当他对我讲述这段往事时,脸上散发的光彩照亮了身上的白衣。除了在尼兰贝执教外,伍朴尔每周还要花两天时间去康提的大学、医院和社区教授禅坐课程,算来,生性羞涩他己经当了整整二十年的禅师。

    (图:禅师伍朴尔接待访禅者)

    瑞克(RICK PETERSON)来自美国的加利福尼亚州,有着十年禅坐授课经验的他也是尼兰贝的禅师,协助伍朴尔辅导新来的人,并专门负责外国禅坐者的讨论会。二十多年前,大学刚毕业的他追随着欧美青年“到东方去”的浪潮来到印度旅行,虽然回国后很快工作结婚却念念不忘神秘的东方,只想过平常生活的妻子厌倦了他每每与众不同的衣着和思维方式,“那是一个错误。”他这样评价自己持续了六年的婚姻。身为虔诚基督徒的老父至死不能理解次子如何选择了佛教,在他看来做一个牧师比禅师有前程的多。瑞克最终定居于东方,故土美国只是每年的一个月休假。旧时朋友和同学都成了中产阶级的一员,娇妻爱子名车别墅,而他的全部财产能塞进一个旅行袋。我好奇在朋友聚会时他有何感想?“有时候会有点失落,因为我没有什么可炫耀的。”他淡淡地说。那天的下午茶时间,他和禅猫坐在长满青苔的台阶上,静静地共享着一块饼干,我看见山径蜿蜒,自他的身边通向松林和松林后不可见的山顶,犹如短暂而又漫长的人生路。于是我明白了,对于透析了欲望生死恐惧忧怖的人来说,物质只不过是一种维持生命的手段。

    (图:禅师瑞克来自加利福尼亚州)

    尼兰贝的禅师们都没有工资,唯一的报酬就是免费食宿。我曾问过象他们那样的禅师在斯里兰卡到底有多少?没有答案。一位禅坐者说:“其实多少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有疑问时,能马上得到一位禅师的指导。”这点上,斯里兰卡人比世界上大多数人幸运得多。

     

    洒扫在尼兰贝并不单单是字面上的意思,它还是一种禅坐悟道的方式。

    尼兰贝餐厅的墙上贴着一张天天更换的公共区域清洁工作表,供禅坐者志愿签名选择。所有工作中争抢最激烈的是打扫厕所,其次就是大小两个禅室的卫生,人多活少时,找不到事作的人就到厨房挑菜捡米。外面常见的拈轻怕重嫌脏嫌累,在这里根本不存在,尽管干不干全凭自愿,也根本没有人检查监督。每天早餐后的洒扫时间里,人人都在忙碌着,快乐平等,这是尼兰贝给我的最深刻印象。

    每次都抢不到最热门的工作,只好退求其次,打扫禅室前的石板小径几乎成了我山中七日的日课。从厨房前的芒果树下开始,石径一侧连接着餐厅、大禅室、供游脚僧居住的僧房、图书馆、小花园和禅师伍朴尔的小屋,另一侧坡沿则种满树木花草,坡沿下是有睡莲池的大花园和女性住宿区。在尼兰贝,垃圾管理的非常严格,有机物统一掩埋或焚烧,无机物则带下山送去康提市统一处理,因而苔痕遍布的石径上有的仅仅是枯叶落花。

    (图:花叶芋-天然的调色盘)

    挥动着青竹枝扎成的扫帚,扫去花叶同时,脑海里的佛偈禅诗泉水般奔涌而出:
    “菩提本非树,明镜亦非台。”
    “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
    “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蝉噪林愈静,鸟鸣山更幽。”……


    自上一次回味这些诗偈后,有多少年过去了?原以为年少时的诗情早己被埋葬在生活的纷纷攘攘之中,却不知那是沙漠中的骆驼剌,只要有一点点水便会透出迷人的绿。在尼兰贝禅坐的日子在我多年沙漠般的生活中降下一场大雨,于是生命重又成为青葱草原,开满鲜花星星点点。

    洒扫经历让人似乎明白了为什么在物质丰富得多的现代,反而缺少或雄浑大气或优雅清新的作品,不论在文学艺术还是音乐方面。因为现代己经很少有人能够面对自然省视内心从而达到物我两忘天人合一的境界。尼兰贝的禅坐教程里从没有正襟危坐长篇大论数小时的“上课”,相反却是从生活的各个方面和细节对禅坐者加以诱导,让其自己去体会验证。这里,洒扫被称为“工作禅坐”。

     

    山居是一种奢侈,尤其对于生长于拥挤嘈杂都市的人来说。

    占地十公顷的尼兰贝建在古城康提附近的山上,穿过山腰大片茶园和胡椒园的,只有一条简陋的弹石机动车道,事实上每周只有一两次能听见引擎的轰鸣,那是给尼兰贝运送补给的车,其余年辆只允许开到茶园大门,乘客接着徒步二十分钟。虽说声名远扬,尼兰贝却没有电力供应,伍朴尔说是故意保持这种原始,尽管有了很多禅坐者的捐赠。

    (图:漫步松林山径是远来僧每天的必修)

    山上的日子充实却不紧张。起床的钟声唤醒的不只是禅坐者,还有以早起著名的鸟儿。早上的一小时集体禅坐是一天最为重要的开始,大家走进大禅室时,禅师伍朴尔早己端坐在佛像边的专座上,进入了冥想,座下的橙色蒲团上酣睡着一只黄色虎纹短毛猫,我叫它禅猫,因它在每次禅坐时间必到到了必睡,不过谁又能说睡眠不是禅坐的一种?佛眼里,猫也有佛性。

    (图:每天必到每到必睡的禅猫)

    等到冥想结束人手一杯奶茶散坐各处时,太阳才迟迟出山。茶点后,在大禅室里有瑜珈师教授古老的哈特(HATHA)瑜珈,帮助禅坐者提高冥想技能,而有功底的可以去小禅室或花园里自己练,同样的瑜珈课程下午还有一次。

    早餐时间和都市的差不多,尼兰贝的一日三餐全为素食,却都是经过精心搭配,以保证营养均衡。新鲜椰肉末拌的绿菜色拉、两种蔬菜主菜加豆汤,主食或为棕色糙米饭或是加了新鲜椰肉丝的粗面饼,饭后水果来自山径边的木瓜树和花园里的芒果树。说来熟透的芒果砸在厨房屋顶上的声音,算是尼兰贝各种天籁中最喧闹的。人声?没有,“食不语”这里最适用,更何况吃饭也是禅坐的一种方式。

    (图:山居素食)

    洒扫后的集体禅坐要一个半小时,对初学者最有挑战,禅坐禅立经行,身体姿式的变化只为了找寻心中的宁静。没有言传只有身教,就是再好的禅师也只能指给道路,能否到达彼岸还得靠自己。从开始的坐立不安到只有结束的磬音才能将自己从冥想中拉回,七天里我的感悟用文字无法描述。

    午餐前的一个小时属于禅坐者个人的禅坐时间,禅室里山谷边或是花园中,地方任意挑选。我最喜欢的则是大花园:或在迷宫般的花径上漫步,见一朵白云从山谷中升起,或站在池塘边,看那朵紫色的睡莲在阳光下展开金黄的花蕊;或坐在芒果树下,风过处熟透的果实落了一地;甚至会蹲下,注视着草地枯叶上细长的身躯柔草般摇动,如起舞的眼镜蛇,而我的伸出的手指竟成了弄蛇人的魔笛,曾几何时,这些丑陋的旱蚂蝗让我惊叫……。大自然中我心无旁鹜心有所悟。

    (图: 云板-山间的时钟)

    图书馆在中午开放,所谓开放,只是开锁而己,并没有专人负责,馆内有座垫廊下有石凳,凭个人随意阅览,要带回房看只需自己登记一下并记得到时候还回原处。其实那锁只是防备会开门的松鼠和偶然路过的猴群,小东西们不识字却酷爱乱翻书。图书馆藏书丰富全部来自捐赠,除了宗教和禅坐,还有历史哲学文化和旅游方面的,僧伽罗语希伯莱英语法语德语应有尽有,甚至还有五六本繁体的汉语书。青海塔尔寺喇嘛送我的那本《藏传佛教》最终也被放上了书架,是唯一的一本简体汉语书。

    (图:主禅室的门. 黑色圆是门把手)

    图书馆边的小花园有棵浪琴果树,果子鲜红累累枝头却无人采摘,以至于在树周地面上铺了一层清香的“地毯”,是落红满地的另一个注解。树边一架花藤,架下大石叠出天然桌凳,地上青苔绿得油油。深红浓黄两色的藤花形同女子的绣花拖鞋,五六朵成簇垂下架来,长茎如丝暗荫下几不可见,那藤花便如飘浮在空中。坐在石上,边喝茶边看书浑然忘却白云苍狗紫陌红尘,茶是武夷肉桂,书是泰国高僧阿加查(ACHAAN CHAH)的佛禅讲义。爱极了这处,便给它取名“无痕小筑”,源自东坡词"去如春梦了无痕",源自藤荫下隐没的藤花丝茎,源自禅坐的精髓:让所有的欲望掠过心海却掀不起一丝涟漪。

    (图:状如绣花鞋的藤花)

    入夜,初霁,山头一轮圆月升起,林间萤火数点,若不飞舞,几乎让人混作天上疏朗的星。大禅室传来颂经声,是古老的巴利文,烛光摇曳中陋室成了宫殿。晚禅结束后沿山径回房,头灯引来的夜蛾有苹果绿色的翅膀。充满宁静和慈悲的心中没有忧思苦闷,自然也头不会辗转返侧,躺下便立刻沉入无梦的睡眠,微风拂过林梢是这天听到的最后声音。

    一生中能有几天享受这种山居的日子,就是幸福。

    附:尼兰贝佛教禅坐中心日程表
    4:45   起床
    5:00-6:00          集体禅坐
    6:00-6:30          茶点
    6:30-7:30           瑜珈
    7:30-8:00           早餐
    8:00-9:15          工作禅坐(洒扫)
    9:30-11:00       集体禅坐:禅坐¯禅立和经行
    11:00-12:00  个人和户外禅坐
    12:00            午餐
    12:00-14:30  图书馆开放,休息
    14:30-16:00  集体禅坐:禅坐¯禅立和经行
    16:00-16:30  茶点和交流
    16:30-17:30  瑜珈
    17:30-18:30  自然禅坐(看日落)
    18:30-19:30  颂经和集体禅坐
    19:30-20:00  茶点
    20:00-21:30  讨论和爱心禅坐

     

    红尘中的痛苦其实存在于每个人的心中。

    尼兰贝的规章制度中有“禁语”一条,除了下午茶点和晚上的讨论时间里可以低声交流一下禅坐的心得,其余时候一概不得说话,为的是让每个禅坐者能够全心全意地省视自我。因了这条,往往,大家相视微笑数日却不知对方姓名籍贯。

    (图:静默)

    所以这天当我正一心一意打扫着小径上的落叶时,着实被那德国女子的招呼吓了一跳。对她并不陌生,每天早上的瑜珈时间里,她是指导者,从示范来看颇有数年的功底,只是从没交换过只言片语。她问我可不可以给她一张伍朴尔的照片,连连点头却掩不住眼里的问号,她淡淡一笑谈起自己的故事:旅途中的浪漫结束于发现自己怀孕的那一刻;独自来到尼兰贝,为的是精神上的安慰和未来的计划;孩子还有五个月就要降生,她要在尼兰贝附近租房待产;明年的这个时侯将带孩子乘西伯利亚铁路经芬兰回国,因为那是最经济的……。说者的波澜不兴,在听者可是惊涛骇浪,我能想象这半年来她所经历的灵与肉的折磨,怀疑如果换了自己是否能够面对一切。可眼前的她笑容恬淡浑身洋溢着将要做母亲的喜悦。“太感谢伍朴尔了,他待我就象父亲一样,帮我重新找回了内心的宁静?昨天看见你拍照,所以……”不经意间,她还提到孩子的父亲第二天将来尼兰贝。他应该会惊艳于她的美丽--那种经历狂风暴雨后重归平静澄澈的湖泊所特有的美丽。

    来到尼兰贝的外国人中,不乏德国女子那种遍体鳞伤者,也有如我这样的因好奇而来因感动而悟的旅游者,大多数人不是佛教徒,却少有例外地在这里找到内心的宁静。正如高德闻所宣扬的,禅坐是全人类的财富,不应有宗教、种族和国家的界限。而对于近水楼台的当地人,禅坐则是宗教和生活的一部份,小孩子到了七八岁,父母就会选个日子带到附近的寺院或禅坐中心,叁加专为儿童举办的禅坐启蒙课程,父母们自己也入禅室冥想。渐渐长大,不管天天坐禅还是偶一为之,定期叁加集体禅坐和向禅师求教己成了生活之不可缺少。

    (图:主禅室和坐禅人)

    每个月的第一个周末,一位来自科伦坡的宝石商,必定会轻衣简装出现在尼兰贝,数年不缀。他说每月的这两天是他最幸福的日子,没有生意谈判欺诈,也没有宴请美女诱惑,手机名车一律扔在家中。住在这连电都没有的山间,他才能够忘却红尘,一个人面对着真正的自我,如同沐浴后面对浴室的镜子,了尽欲望贪念和愤怒……。伍朴尔说来尼兰贝禅坐的人群中藏龙卧虎不乏政要富人,不过在他看来,却都只是挣扎于无尽轮回中的痛苦灵魂而己。疗伤逃避也好了悟解脱也好,禅坐确实帮助了很多人。

    既在红尘,每个人都逃不脱痛苦。世人好洁天天沐浴,却少有人关心精神上的卫生,直到事态严重了才想起乱投医。禅坐,某种意义上就是精神上的沭浴,洗去欲望的尘垢方知真我,只要心中洁净,既便身陷万丈红尘又有何惧,因为心灵的痛苦只源于你心。

     

    旅行小贴士

     

    2OO5年6月16日于云南大理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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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

  • 好久没有来了,这两天也写到Nilambe了,来看看...
    回复傻子殷说:
    巧了, 这两天我也在回忆尼兰贝呢
    2009-05-16 15:45:02


  • 没有看到您的邮件哎~





    回复Colour Phoenix说:
    不好意思啊,前段时间比较忙
    2007-05-29 04:06:19
  • 坚持的不好。

    不过内心烦躁的时候会坐下来,很快就可以得到平静。

    在山里觉得自己获得了很多内在的力量。回来久了,心是又蒙了尘了。

    超脱悲喜是从来没指望过的,只希望能轻悲淡喜地过好这些安静平凡的日子。

    在那个山谷里,入夜可以看到整个加德满都河谷,灯火汪洋,感动得要落泪。那时候,我就知道我修不了佛:)

    对了,想在杂志上推荐鹌鹑的博客,跟你讨两张照片,看方便不。我的MSN:mengxiangbaby@hotmail.com

    回复浪迹玫瑰说:
    红尘万丈中能保持些许洁净已是不易, 更何况悟呢? 还是做幸福的凡人吧.

    玫瑰也是媒体中人? 加了你的MSN
    2006-08-26 23:35:46
  • 在尼泊尔的时候,参加过一个为期12天的内观课程(Vipassana meditation),学校位于加都北面的一个峡谷,主要修行方法是禅坐、观察呼吸、观察身体每一部分的感受。因为十日之内不允许讲话,亦称之为神圣的静默。

    收获良多。

    有相关资料,交流一下。^_^

    http://www.chinese.dhamma.org/scode.htm

    回复浪迹玫瑰说:
    嗯, 那是藏传佛教(金钢乘)派系的. 还有三十天的课程呢, 鹌鹑一直很想试试三十天静默的滋味.

    不知道课程过后, 浪迹玫瑰还坚持禅坐吗?
    2006-08-21 23:09:20
  • 通过晓泠的博客找到你的窝:)。我们一帮热爱瑜伽的网友共同组建了《如是瑜伽论坛http://yoga.cc.topzj.com/index.php》,很渴望象你这样游历过印度多个修院,对瑜伽、对生命有体验的人士,来分享你的经验和体验。

    回复叶迦说:
    呵呵, 有时间一定去
    2006-07-09 10:43:25
  • 幸福的人啊,真希望自己也能有这样的机会.谢谢你为大家提供了这么多详细的相关信息啊,辛苦了.
    回复rainbow730909说:
    谢谢您的鼓励
    2006-07-08 04:40:40
  • 真羡慕你能有这样的参禅机会。相信鹌鹑是个与佛有缘的人。
    回复芥子说:
    嗯,应该是有缘吧,否则也不会遇到那么多高僧
    2005-06-25 01:02:56